断刀斜插在青石板上，刃口崩裂的纹路在月光下像蛛网。
焦屠躺在血狼帮分舵后院的厢房里，胸口缠满了浸血的麻布，药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睁不开眼，身体上的伤口已经用“生肌散”勉强止了血，但内腑的伤，没那么容易好。
那一指点碎了他燃烧精血催动的“血狼魂”，也震碎了他半条经脉。
“咳咳……”他咳出一口带碎肉的淤血，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屠爷，您醒了？”守在床边的短戟汉子连忙凑过来，手里端着药碗，“那姓叶的小杂种下手太狠，等您养好伤，咱们……”
“闭嘴！”焦屠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短戟汉子噤声。
焦屠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桌上那截断刀，刀身中央，原本镶嵌“血魄狼魂”的凹槽空空如也——那颗帮主赏赐，助他突破筑基中期的三阶妖丹，在刀碎的同时，就化作了齑粉。
但他记得清清楚楚，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前一瞬，他看见了……
那年轻人的指尖，亮起的不是寻常的灵光，也不是什么“符意化形”。
那是一枚符！
一枚极其古老繁复，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的金色符文，在他眉心一闪而逝，然后他苦修数十载以精血祭炼的本命法器，连同燃烧的生命力，就像被无形的手“偷走”了根基，瞬间崩解。
那不是击败，是……掠夺！
是更高层面的，规则碾压！
“上古符道传承……”焦屠低语，眼中闪过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火焰，“不！那不是普通的上古符道传承，那是……符道本源的气息。”
他猛地看向短戟汉子：“帮主那边，怎么说？”
“帮主震怒，说天符宗横插一脚，暂时动不了那小子，但让您放心养伤，此仇必报，那传承……也必归我血狼帮。”
短戟汉子压低声音，“帮主还让问您，那小子最后用的是什么手段，可看真切了？”
焦屠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太快没看清，但绝非寻常符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帮主，此子所图非小，绝不可等闲视之，若能得他传承，我血狼帮……或许不必永远蜷缩在这灵符坊与黑石城，更加不必再看黑市与天符宗的脸色了！”
短戟汉子凛然，重重点头：“是！我这就去禀报！”
待手下离去，焦屠独自躺在昏暗的房间里，仅存的左手死死攥紧了床单。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练气小修士时，在一处古修废墟边缘，捡到的那半片残破玉简。
玉简里记录了一段含糊的“天命人”传说，以及一页《盗天符经（残）》符法，只是自己不会修炼符法，便将那玉简置在自家房梁之上，本以为关于这种能“窃天机，盗天力”的禁忌符法，是个无稽之谈，或随着岁月痕迹早已消失。
直到今天，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盗天……盗天……”焦屠喃喃自语，受伤的经脉传来阵阵绞痛，却压不住心头的火热！
如果……如果我能修炼符法……我要去取回来……..
他眼前闪过叶剑秋那张年轻平静的脸，闪过那一指的金光，闪过天符宗巍峨的仙山……
断臂处似乎又隐隐作痛，但这一次疼痛里滋生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恨意，而是一种混合了野望的毒火。
“叶剑秋……”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在阴影里无声地笑了。
“咱们……还没完！”
“天命人，不只是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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