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何家的崩塌

三日后，清远城城门大开，全城的百姓都看见，四个身影从城外的官道上走来。

何止走在最前面，身上穿着陈麦新缝的粗布短打，眼底偶尔闪过一丝幽蓝色的火光，荆大拙扛着他那七柄修复一新的铁剑走在他身侧，公孙无背着药篓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陈麦手里提着一篮刚蒸好的麦馍，像走亲戚一样跟在最后。

他们没有隐藏行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清远城，目标直指何家府邸。

此刻的何府之内，何家族长何自道被何止扇断了牙齿，正躺在床上养伤，何家的几个长老聚在大厅里，商量着要不要派人去玄元宗求救。

他们听说何止从万骨坑里活着出来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何府都被恐惧笼罩。

“砰——”

何家朱红色的大门，被何止抬手一掌拍碎，木屑飞溅，满地狼藉。何家的护院家丁拿着刀冲出来，还没靠近何止，就被他周身溢出的幽骨怨火吓得瘫在地上，连刀都握不住。

何家的几个长老从大厅里跑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何止，吓得连连后退：“你……你不要过来！我们何家背后是玄元宗，你敢动我们，玄阳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玄阳？”何止冷笑一声，抬手将何家大厅里供奉的玄元宗灵位，一掌拍成粉末，“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你们。”

他一步步走进何家大厅，荆大拙跟在他身后，七柄铁剑插在大厅的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公孙无从药篓里掏出几株草药，随手扔在何家的粮仓里——那些被何家搜刮来的灵米，瞬间就变成了普通的糙米，再也没有半分灵气。

陈麦把手里的麦馍分给那些被何家抓来当仆人的佃户，让他们拿着东西，赶紧离开这个魔窟。

何止走到何自道的卧室门口，躺在床上的何自道看见他，吓得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错了！我不该诬陷你，不该派人去瓦窑村杀人，我把何家所有的灵草、灵石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当年你把我扔去乱葬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我一命？”何止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他抬手将何家藏在密库里的《大力金刚诀》拿出来，随手扔给那些被何家迫害过的旁支子弟，“这些年，何家靠着欺压百姓攒下的家产，全部分给清远城的穷人。何自道，你当年怎么废掉我父母的灵根，今日我就怎么还给你。”

他指尖凝出一缕幽骨怨火，轻轻点在何自道的灵根之上。没有剧烈的疼痛，何自道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修炼了几十年的修为，像流水一样从体内流走，他从筑基修士，瞬间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清远城的百姓听说何止端了何家，全都涌到何府门口，有人拿着当年何家抢他们地契的凭证，有人拿着亲人被何家害死的状纸，积压了几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何止站在何府的台阶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百姓，声音传遍整个清远城：“从今往后，何家再也不能仗着玄元宗的势力欺压百姓。所有被抢走的地契，今日全部归还，所有被霸占的家产，全部分给穷人。”

百姓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清远城的房顶。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凌厉的剑鸣。玄阳带着十名玄元宗的金丹弟子，从云端掠了下来，他身上的金丹威压炸开，整个清远城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他收到何家的求救传讯，连夜从玄元宗赶过来，看见站在台阶上的何止，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这个从万骨坑里爬出来的杂碎，居然敢在清远城撒野！今日我便亲手把你挫骨扬灰，让你再也不能祸乱人间！”

玄阳拔剑出鞘，青色的灵剑带着直逼金丹巅峰的力量，直刺何止的心口。周围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荆大拙刚想上前，却被何止抬手拦住。

“这一剑，我来接。”

何止纵身跃起，没有用任何兵器，直接赤手空拳迎向玄阳的灵剑。幽骨怨火在他的掌心跳动，他抬手攥住锋利的剑刃，灵剑的锋芒根本伤不到他半分。

玄阳瞳孔骤缩，想要抽剑，却发现灵剑像被铸在了他的手里，无论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你废我筋骨，扔我进万骨坑，这笔账，今日该算了。”何止微微用力，中阶灵剑“青锋”瞬间被他捏成碎片。他抬手一掌拍在玄阳的胸口，幽骨怨火顺着他的掌心钻进玄阳的体内，瞬间将他的金丹灵光烧得一干二净。

玄阳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摔下来，重重砸在何府的台阶上。他的金丹被怨火烧毁，一身修为尽数散去，变成了一个废人。他躺在地上，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何止，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你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怎么可能打败我这个金丹修士……”

“灵根从来不是唯一的路。”何止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你们这些靠着灵根高高在上的人，从来都看不起凡俗的力量，却不知道，脚下的黄土，田里的五谷，才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东西。”

剩下的玄元宗弟子看见玄阳被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荆大拙抬手将七柄铁剑掷出，剑刃插在他们面前的地面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回去告诉玄元宗，以后不准再插手清远城的事。谁敢再来这里欺压百姓，我荆大拙，就扛着铁剑，踏平玄元宗的山门。”

那些玄元宗弟子吓得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驾着遁光跑了，连玄阳都不敢带上。

清远城的阳光重新洒下来，百姓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何止站在何府的台阶上，看着底下欢呼的人群，又看向身边的荆大拙、公孙无和陈麦，眼底的幽蓝色火光慢慢褪去，只剩下暖融融的平和。

他清算完了清远城所有的恩怨，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他的脚步。

万骨坑的力量在他体内沉淀，三百六十节通骨已经炼至大成，他的前路，再也不是那个只能在瓦窑村烧窑的废人。

他要带着这些被玄元宗抛弃的人，走出清远城，去看看这个以灵根为尊的世界，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到底能不能挡住一个从泥土里长出来的炼体者。

远处的山岗上，上官姝婉站在那棵银杏树下，看着清远城里的景象，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身边的侍女轻声道：“圣女，我们要不要下去见见他？”

上官姝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何止的身上，眼底满是欣赏：“不用。他的路，该他自己走。等他什么时候有能力站在玄元宗的山门之前，我自然会去见他。”

风从清远城的街道上吹过，带着新麦的香气，吹向更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