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乔治的情报网

两个人一人啃了三个烤饼，乔治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嗝。老掌柜在炉子后面听见了，笑骂了一句“小胖子你把我铺子吃穷了“，乔治嘿嘿笑着又拍出两枚铜板：“再来两个甜馅的打包，我留着晚上饿了啃。“

罗恩已经撑得坐不直了，看着乔治还有余力再战，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乔治，你肚子里是不是住了一头牛？“

“牛哪有我能吃，“乔治接过打包的烤饼往怀里一揣，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能吃才能跑路子嘛。你以为我那些情报是靠什么换来的？全靠我娘做的蜜饯和烤饼摊的咸肉饼。人情往来，吃字当头！“

罗恩忍不住笑了。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回溜达，乔治一边走一边拍着肚子消食，途经学院后门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忽然放慢了脚步，扯了扯罗恩的袖子：“那边那个，看见没有？“

罗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槐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灰袍子的瘦高个，正低头翻一本册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谁？“

“影社的联络人，外号叫'乌鸦'。“乔治的声音压到了气声级别，“他不常露面，每个月初和月中在固定的地方出现，专门负责收那些想加入影社的人的测试申请。“

罗恩多看了那人两眼。乌鸦翻完册子，抬起头朝街道两端扫了一圈，目光在乔治和罗恩的方向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钻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他看见我们了。“罗恩说。

“看见就看见，我又不是头一回在这儿撞见他。“乔治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跟你说，影社那帮人表面神秘兮兮的，其实招人的路子就那么几条。要么你神纹天赋高得离谱被他们主动找上门，要么你自己写申请交上去等审核。我去年写过一份，被退回来了，说我'基础结构理解不足'。哼，我听人说了，他们退回的申请都盖同一个章，理由全是'基础结构理解不足'，甭管你写得有多好。就是不想扩招的意思。“

罗恩偏头看他：“那你去年写申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进去以后干什么？“

乔治想了想，挠了挠后脑勺：“说实话，当时就是觉得影社听着气派，进去倍有面儿。后来打听得多了才发现那里面水深得很——“他左右看看，拉着罗恩凑到墙根底下，圆脸上一副“我要说机密了“的表情，“影社的核心圈从来不超过十二个人，外围倒是有好几十，但那帮外围都是替核心跑腿的命。菲利普那厮就是外围，他捐了那么多钱也就混了个外围的狗牌，核心成员连正眼都不瞧他。你说这得多大的谱？“

罗恩听着，心里把这条信息跟莉莉的话对照了一遍，出入不大。“那核心圈都做什么？“

乔治眨巴了两下眼睛，压低声音：“听说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神纹传承，不按学院的课本来。学院教的'基础到精良到史诗'那套体系，影社核心用的据说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路子，叫什么'源纹体系'。我偷偷找人打听过，那人一听这三个字脸色都变了，让我别问了，说知道多了没好处。“

乔治说着说着自己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啧，我不说了，越说越玄乎。反正你记住就行——影社的核心圈，没事别沾。“他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你看我，进不了影社我也活得挺好的，有烤饼吃、有蜜饯啃，还有你这样的兄弟帮我改作业。咱要那牌面干啥？又不能当饭——“

“乔治。“罗恩忽然打断他。

“嗯？“

“你既然打听了这么多，那你知不知道——影社跟'禁卫七席'有什么关系？“

乔治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圆脸上的肉抖了抖，似乎想接一句什么俏皮话打个哈哈把话题岔过去，但对上罗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了几息之后，乔治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了几分：“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打听不到那个层面的东西。但我爷爷还活着的时候跟我提过一次——他说圣城有些名字是不能放在一起说的。影社和禁卫，就算有联系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聊。“

他停了一下，忽然又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的语调，一把揽住罗恩的胳膊：“行了行了，别整这些阴森森的玩意儿了。你下午有什么课？跟我一块儿去图书馆吧，我带你参观一下学院'最隐蔽的宝地'，除了我没人知道——“

“图书馆怎么隐蔽了？所有人都知道在哪儿。“

“不是那个大图书馆！“乔治一脸“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是旧藏书楼三层西北角那间，门匾上写的'资料室'，其实里面全是绝版的神纹手稿！我去年偷溜进去过，被管理员逮住了，踢出来之前我瞟了一眼，看见了一份'禁卫七席·格里菲斯卷'的字样。当时我还不知道格里菲斯是你这个格里菲斯，现在想想——啧啧，你不好奇那卷宗里写了什么？“

罗恩的脚步停住了。

乔治得意地晃了晃他的胖脑袋：“怎么样，要不要去'参观'一下？“

罗恩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有门路“的脸，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连旧藏书楼都溜进去过，那你到底有什么没干过的？“

乔治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地回答：“就一件事——减肥。“

罗恩没绷住，笑出了声。

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斜长。乔治搂着罗恩的肩膀往旧藏书楼的方向推，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我跟你说那个管理员老奶奶打瞌睡的时间特别准““咱们得在午休时刻趁她眯眼那半盏茶功夫溜进去““万一被逮住你就装你是走错门了“。

罗恩被他推着往前走，嘴角那个弯度一直没放下来。

他想，这胖子虽然话多且密，而且七分真三分吹，但从他嘴里听到的东西，每条都能跟莉莉说的、跟布伦特册子里写的对上缝。他嘴上说着“我什么都没干“，实际上把学院暗处的脉络摸了个大半。

一个能把烤饼铺子和影社联络人同时放在一个情报网里的人，罗恩觉得，光靠蜜饯和咸肉饼恐怕换不来这么多消息。

但他没问。

等哪天乔治想说了，他会主动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