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四忽然感觉自己的命运轨迹发生了偏移，原本直刺知命咽喉的一剑，不知怎么就偏了三寸。
他皱眉，收剑再刺。
知命又看了他一眼。
剑尖再次偏了。
剑四的眉头越皱越紧，连续刺出七八剑，每一剑都在即将命中的瞬间无端偏移。
他终于开口：“你看的是什么？”
知命淡淡道：“你的命运。”
“你这一剑刺出，原本应该刺中我左肩，我让它偏了三寸。”
“下一剑你会刺中我右肋，我又让它偏了三寸。”
“你的每一次出手，命运都已经定好了结果，我只需要轻轻拨一下就够了。”
剑四沉默良久：“那我是不是永远刺不中你？”
知命道：“除非你跳出命运之外。”
剑四收了剑：“我跳不出去。”
知命难得露出一丝赞许：“认输倒是干脆。”
前后不过数十息，四剑侍尽数落败。
时辰以一敌二，赢得干净利落。
杨眉轻描淡写，从头到尾没让剑一碰到衣角。
知命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光凭眼神就击败了剑四。
四剑侍站成一排，齐齐抱拳。
剑一语气肃然：“三位道友手段通天，我等四人输得心服口服。”
四剑侍，四尊混元太初大罗金仙！
其中最强的剑一的修为更是臻至混元太初大罗金仙七重天！
剑二剑三剑四也都有混元太初大罗金仙五六重天的修为。
但……不管是杨眉，还是时辰，亦或者知命，几乎都是混元太初大罗金仙九重天巅峰的存在！
甚至隐隐超出！
剑一面具之下的神色无比郑重，正色道：“三位道友均有成为道尊的潜力，恐怕……你们就是新生无量大界的顶峰了吧。”
时辰摆手：“顶峰不敢当，前百之内而已。”
时辰还是太稳健了。
这都稳健到骨子里了。
明明是洪荒第二，但却只说自己是洪荒前百之内。
不知道的还以为，洪荒还有几十个像时辰这样的存在呢。
洛基凑到托尔耳边：“他说‘而已’的时候，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托尔：“我又不瞎。”
时辰耳朵尖，回头瞪了一眼：“贫道听见了！”
洛基立刻闭嘴，往托尔身后缩了缩。
杨眉打圆场道：“行了行了，四位，我们是否有资格见到你们的道尊？”
剑一看了杨眉一眼，又看向沧源：“玉剑在你手中，你是领头的？”
沧源点头：“算是吧。”
剑一道：“随我们来。”
四剑侍转身，四道剑气化作一条剑光大道，直通虚无深处。
杨眉踏上去感受了一下：“这剑光大道是以剑之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稳固得很，够细心。”
沧源笑着摇了摇头，抬步踏上剑光大道：“诸位，走了。”
众人鱼贯而上，二十三道身影沿着剑光大道向鸿蒙遗存的深处掠去。
剑一在最前方引路，余光扫过身后的杨眉三人，低声对剑二道：“那三位，在新生无量大界中是什么地位？”
剑二也压着声音：“时间、空间、命运，你说什么地位？”
剑一沉默片刻：“剑尊的考量是对的。”
剑二道：“怎么？”
剑一：“有这三位在，洪荒那边的底蕴……比我们想象的深。”
剑三从后面插了一句：“而且那个领头的沧源，明明只是一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八重天，;身上似乎还有别的东西，看不透。”
剑一微微点头：“回去如实禀报剑尊便是。”
剑光大道在虚无中延伸，越来越亮，越来越快。
前方，鸿蒙气团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众人精神一振。
百万年的漂流，终于要到终点了。
鸿蒙气团如同一片破碎的茧，残破却不失威严。
剑光大道穿入气团，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宫殿静静悬浮于苍穹之上，由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凝聚而成，剑意、道韵、残存的世界本源交织构建，每一寸都透着宏大的气象。
宫殿不大，但结构玄奥，看似随意的布局实则暗合某种至高剑道。
四剑侍引领着沧源等人来到一座宏伟的道宫之前。
沧源看了看周围道：“这里……应该不是鸿蒙生灵所居之地吧？”
剑二在前面点了点头：“此地乃是剑阁，是剑尊大人的道场，寻常混元大罗金仙，连面见剑尊大人的资格都没有。”
“鸿蒙大世界的遗存……果然不凡。”
杨眉啧啧称奇：“以破碎的大道法则凝聚道场，这手笔，老道也自愧不如。”
时辰走在知命和杨眉之后，把二人护至身前，探头探脑道：“里面那位不会比盘古还凶吧？”
知命淡淡道：“盘古不在这里。”
时辰：“我知道，我就随便问问。”
剑一推开厚重高大的玉门，侧身让路：“剑尊已在殿中等候。”
沧源率先迈入大殿。
殿内光线柔和，并非来自任何光源，而是由无处不在的细微剑意自发闪烁而成。
大殿正中央，一道身影端坐于蒲团之上。
女子，青袍，长发及腰，面容清丽却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静。
她膝上横着一柄青碧长剑，剑身古意盎然，与沧源手中的玉剑遥相呼应。
沧源愣了一下。
“女修？”
他确实没想到，鸿蒙大世界残存的剑尊，竟是位女子。
鸿蒙剑尊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入殿的二十三人。
她最先落在杨眉身上，停留片刻。
然后移到时辰身上，又停了一息。
最后看向知命，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不对。”
沧源抱拳：“前辈，哪里不对？”
鸿蒙剑尊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三个，虽有成为道尊的潜力。”
她看向杨眉、时辰、知命：“但还不够。”
“你们没有斩断时间长河的能力。”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时辰小声嘀咕：“斩时间长河？盘古倒是斩过……”
知命瞥了他一眼，时辰立刻闭嘴。
鸿蒙剑尊的目光落向更远处，语气中透出一丝惋惜：“看来……你们的道尊，在掩护你们撤离无量大界的时候，已然陷落了。”
“黑潮吞噬鸿蒙大世界时，我亲眼看着四位道友献祭自身，才换来我们这些残余逃出生天。”
她顿了顿：“你们的世界，想必也是如此。”
沧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鸿蒙剑尊已经闭上了眼睛，语气沉痛而复杂：“能逃出一部分便好，根基还在，终有再起之日。”
“你们三个……沉淀个万亿年，不是没可能证道尊之境。”
沧源：“……”
自己这些人还杀都没说呢，这位剑尊就自己脑补了一段悲壮剧情。
看来，黑潮与失落神庭的可怕，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了鸿蒙遗存的心中。
“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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