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还请拔剑——拜托了！

钱管事想了一下，叫来一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伙计：“小周，你帮二公子赶车。路上机灵点。”然后对着江澈拱手，“二公子，这小周是店里的伙计，认得去老宅的路，人也老实。二公子尽管使唤。”

“走吧。”

江澈坐上副驾，叶九劫坐在车辇后排。两人在车内把抢来的凝气丹分着吃了，剩下的好东西你一样我一样的分了起来，还差点因为分赃不均吵起来，只是碍于外面赶车的小周，没做得太过明显。

分完赃，叶九劫闭目炼化药力。背上九道剑纹在脊椎上微微发光，气海中的灵力以可感知的速度稳步攀升。凝气境后期那道壁障越来越薄，只差临门一脚。

江澈在另一边同样在炼化凝气丹，但他走的路子跟叶九劫不同。秋水剑意第四层不需要积累灵力厚度，需要的是剑意本身的突破。

他闭着眼，右手虚握剑指，指尖的秋水剑意由淡蓝转为深蓝，又由深蓝转为一抹极淡的靛青。剑意在指尖跳动，像一尾活鱼。化海境的门槛就在这道靛青色的剑意里，他的气海还没完全化开，但剑意已经先一步碰到了那层壁障。

车辇驶上官道，平稳如船行静水。独角驹的蹄声有节奏地敲在石板路面上，微风从车帘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北原荒草特有的干涩气息。

叶九劫率先突破。

凝气境后期。九道剑纹在脊椎上同时亮起，比之前更亮、更凝实。气海中的灵力从“池”变成了“湖”，深度翻了一倍，五色剑意的运转也快了一分。

浮光在眉心轻鸣，赤渊在胸口低吟，破军在右臂护臂上发出极淡的金光。他睁开眼，握了握拳，指节间有灵力在皮肤下流过，像一层极薄的暗金色膜。

半个时辰后，江澈也突破了。

秋水剑意第四层，化海境。气海第一次真正化开，灵力从气态化为液态，在丹田中形成一片小小的水洼。不大，但每一滴液态灵力蕴含的力量，都是凝气境巅峰的数倍。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那道靛青色的剑意无声无息地削断了车帘上的一根线头，线头还没落到车板上，就被剑气余波震成了粉末。

“叶九劫。”江澈开口，以一种大佬的口吻。

“嗯。”

“我化海了。”

“看到了。”

“你凝气后期了。”

“嗯。”

“也就是说，现在我们俩都是满状态。你气海十成，我化海境。”江澈转过头，表情严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可以自己抢剑了。”

“不是。”

江澈突然一把抓住叶九劫的衣领，把他从后排拽起来，拉开车帘跳下车辇。赶车的伙计吓了一跳，独角驹也跟着打了个响鼻。江澈把叶九劫拖到官道正中间，让他站好，然后自己后退十步，转过身，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按在断水剑的剑柄上，微微躬身。

“叶九劫。江某不才，秋水剑意第四层，化海境。我忍你很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还请拔剑——拜托了！”

话音刚落，剑拔到一半。

叶九劫一脚踹在他胸口。

江澈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官道旁一棵枯树上，枯树晃了两晃，树皮簌簌往下掉。他滑坐在地上，断水剑还握在手里，剑尖磕在碎石上溅起一点火星。

“叶叼毛！”他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我还没准备好，你怎这般不讲武德！”

叶九劫站在原地，把踹人的脚收回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不好意思，我听到'拜托了'就没忍住。”

“什么叫没忍住！那是挑战仪式！秋水剑意第四层的挑战仪式，你得等我拔完剑、念完招式名、摆好起手式——”

“你废话太多。”

“这不是废话！这是江湖规矩！”江澈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走过来，脸上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不甘心，“我化海了，你凝气后期，我比你高一大阶。你让我一剑，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我要是输了，第四处暗桩我让你先挑战利品。”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上次，这次我是化海了。”

叶九劫看着他那副不服气的表情，沉默了一息，然后拔出断念剑。剑身在正午日光下泛起一层银灰色的光，剑脊上那道暗金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好，一剑。”

江澈立刻不拍土了。他站直，右手按在断水剑柄上，左脚往前迈了半步，标准的快剑起手式。秋水剑意第四层的靛青色剑芒从剑鞘缝隙里往外漏，把官道上的碎石吹得沙沙作响。

然后他出剑了。

这一剑比他在别院对萧九时任何一剑都快。秋水剑意第四层的本质不是威力翻倍，是出剑轨迹变得不可预测，剑尖明明是直刺，剑意却从侧面绕了一圈，化作三道靛青剑影同时刺向叶九劫左中右三路。散修凝气境时用这招只能分两道，化海境后能分三道，而且每一道都是实打实的杀招。

叶九劫的劫眼已捕捉到三道剑影中真正致命的那一道。

中间那道剑影的灵力密度比其他两道高了半分，另外两道是剑意分影，只有中间那道才是真正的剑尖。他侧身避开左路分影，断念剑向右一挑击碎右路分影，随后剑尖点在中间那道剑影的剑尖上。

针尖对麦芒。

秋水剑意与浮光剑意在剑尖碰撞，靛青与银芒同时炸开，冲击波将官道两侧的枯草全部压倒。江澈退了半步，叶九劫纹丝未动。

“你还藏了底牌。”江澈收剑入鞘，语气肯定。

“不算底牌。劫眼能看穿你的分影。”叶九劫收剑，“化海境的剑意分影比凝气境时多了一道，但中间那道最真，灵力密度高了半分。下次分影把灵力密度做均匀，我就看不出来了。”

“做均匀了三道剑影威力一样大，你挡哪道都吃另外两道。”江澈想了想，眼睛一亮，“行，这招我练熟了再找你打。下次别踢我，提前说一声。”

“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