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裂缝

裂缝够大的那天，青莲谷下了雨。雨不大，细细密密，像有人在天上撒沙子。王旭坐在台阶上喝粥，暴击仙王坐在旁边。喝完粥，王旭把碗放在台阶上，站起来。“老祖宗，我走了。”

暴击仙王没有抬头。“嗯。”

王旭走进空白。身后的青莲谷在雨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没有回头。高层界边缘，裂缝已经够大——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界膜外面的光从裂缝中透进来，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他站在裂缝前，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缠在右拳上。裂缝在等他。外面的存在也在等他。

王旭侧身挤进裂缝。界膜的光吞没了他，裂缝合拢了。外面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一种存在，像风，像水，像光。它触碰他，不是用身体，是用存在本身。它在等他。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存在本身感知的。“你来了。”

“来了。”

“本座等了你很久。”

“你是谁？”

“本座是界膜的创造者。你可以叫本座‘边’。”

王旭沉默。边，界膜的创造者。它创造了高层界的边界，把高层界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它不是什么伟大的存在，只是一个守门人。守了无数纪元，等一个能穿过界膜的人。

“你为什么等我？”

“因为本座想出去。本座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本座创造了界膜，把自己关在了里面。本座出不去，只有别人能进来。你进来了，本座就能出去了。”

王旭沉默了片刻。“你出去了，界膜会怎么样？”

“界膜会消失。高层界会和外面的世界连通。归源镇的人可以走出去，外面的人可以走进来。”

王旭看着那片光。“你确定要这样做？高层界和外面连通，不一定都是好事。”

“本座知道。但本座困得太久了。本座想出去看看。”

王旭把红绳系紧。“我怎么能帮你？”

“握住本座的手。本座把界膜的控制权交给你。你成了界膜的主人，本座就能自由了。”

王旭伸出手，在光中摸索。他摸到了一只手，冰凉的，像握着一块石头。他握住了。“本座自由了。”光散开了。边走了。

王旭站在虚空中，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枚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界膜的控制方法。他现在是界膜的主人了，可以控制它的开合，可以调整它的厚度，可以让它消失，也可以让它永远存在。裂缝还在，没有合拢。外面是一片从未见过的空间——彩色，流动的，像活着的。归源镇的人可以走出去了。

王旭转身，走进裂缝，回到高层界。归源镇的灯火在山脚下亮着，镇民们在街道上走动。他站在源之域山顶，看着那个小镇。界膜还在，他还没让它消失。边出去了，界膜的控制权在他手里，归源镇的人可以走出去了。

但他没有立刻打开界膜。不急。先看看边去了哪里，先看看外面有什么。等看清楚了，再做决定。王旭在石头上坐下，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在指尖绕了一圈。边出去了，界膜还在。外面有什么，他很快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