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门外

边走了之后，界膜外面的世界开始显现了。不是突然出现的，是慢慢露出来的。像雾散了之后的山，一点一点清晰起来。王旭站在高层界边缘，透过裂缝往外看。外面是一片彩色的虚空，流动的，活着的。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虚空自己发的光。有声音，不是风的声音，是虚空自己振动的声音。像呼吸，像心跳，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王旭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握在手心。他穿过裂缝，站在外面的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但他没有下坠。头顶没有天空，但他没有上浮。他就站在虚空中间，像踩着一块透明的玻璃。彩色光在他身边流动，擦过他的皮肤，温热。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低沉的，像远方山寺的钟声。他往前走，没有方向，但能感觉到一种牵引。不是有人拉他，是虚空在引导他。像水流带树叶，像风带种子。

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建筑。不是宫殿，不是门，不是桥，不是磨盘，不是山。是一座塔。塔不高，三层，石头砌的，灰白色的，和虚空的彩色格格不入。塔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灰袍老者，背着手，正在看他。老者对他笑了笑。“进来吧。等你很久了。”

王旭走进塔里。塔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老者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示意王旭坐对面。王旭坐下来。“你是谁？”

“本座是界膜外面的守门人。边走了，本座就该出来了。本座叫‘门’。不是门，是门。本座守着界膜外面的入口。边在里面守，本座在外面守。边走了，本座就失业了。”

“界膜外面还有什么？”

“很多。这里是虚空之海的外围。往里走，有无数世界。有的有生命，有的没有。有的活了，有的死了。边把界膜封起来，把高层界和虚空之海隔开，是为了保护高层界。虚空之海里有一些东西，不太友好。你把界膜撤了，它们就能进来了。”

“什么东西？”

“虚空之海的原住民。它们没有实体，是能量体。它们不喜欢有实体的东西。它们会把实体吃掉，消化，变成能量。高层界的人进来，会被它们吃掉。”

王旭沉默。边走了，界膜还在。但门说，边走了之后，界膜的封印会慢慢松动。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封印松了，原住民就能进来。他必须做出选择：趁封印还在，加固它。或者让封印慢慢松动，让原住民进来，打一场。

门看着他。“你怎么选？”

王旭把红绳缠在手掌上。“加固它。”

“那你就永远出不去了。你在外面，高层界里面。你要加固封印，就得留在外面。你回不去了。”

王旭沉默。回不去了，他留在虚空之海的外围，高层界在封印里面。暴击仙王在青莲谷，归源镇在高层界。他回不去了。但他不能回去。回去，封印就没人加固，原住民就会进来。他站起来。“我加固。”

门点了点头。“好。本座帮你。本座在这里守了无数纪元，等你这句话。”

王旭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缠在右拳上。虚空之海的光在他身边流动，温热的。他转身，走向高层界的方向。裂缝还在，封印还在松动，他要趁松动之前加固它。

暴击仙王坐在青莲谷的台阶上，手里拿着酒壶。他不知道王旭在外面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回不来了。

竹子在风中摇曳，沙沙的响声像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