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裂口

裂缝沿着刻图的中心线缓慢延伸，从顶部到底部，像一道被刀划开的伤口。裂缝的边缘是齐整的，不像自然开裂，更像是被人提前预留好的接缝。界站在裂缝前，没有急着往里看。裂缝在约一人高的位置停住了，宽度大约能容一只手伸进去。界把油灯举到裂缝前，光穿过裂缝照进另一侧，照亮了一小片空间。裂缝后面是空的，能看见对面墙壁上的粗粝石面。

界把手指伸进裂缝里，探到的触感不是石壁，而是木头，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打磨过。界沿着木头表面摸索，在裂缝的右下角摸到了一根横着的铁条——表面有锈迹，铁条的末端有一段弯曲的弧度，形状和铁钥匙的齿痕对应。界把铁钥匙掏出来，将齿痕对准铁条末端弯曲的弧度，卡进去之后严丝合缝，他向里推了一下，铁条松动了一截，然后整个木板向里翻转，像一扇隐藏的小门被打开了。门后是一个极窄的空间，只容一人侧身站立。空间尽头放着一只铁盒，盒盖合着，盒面上刻着一个“源”字。

界侧身挤进去，蹲下，把铁盒拿起来。铁盒不大，比他的手掌略宽。界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摇了摇，没有声响。他把铁盒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盒盖边缘摸了一圈——没有锁扣，没有暗扣，像是盒盖本身就和盒身连在一起。界握住盒盖边缘，向上提了一下，盒盖纹丝不动。他又换了一个方向，往下压了一下，盒盖松动了，沿着一条极隐蔽的缝隙向内滑去。盒盖滑开之后，露出盒底的一层黑色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样东西——一枚圆形令牌，铜质的，比之前找到的两块令牌都大一圈。令牌表面没有字，只有一幅刻图，刻的是一扇门，门的形状和归源门一模一样，门中央有一道细线，像是门缝。界把圆形令牌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行字：“源帝留物，非赠非藏，乃一枢纽。”

界把那枚圆形令牌握在手心里，又重又凉，比之前找到的令牌都沉，像是实心的铜块。界把圆形令牌揣进怀里，把铁盒盖好，放回原位，把木板重新合上，退出那个夹层。空站在裂缝外面，看着他出来。“里面有什么？”

“一枚令牌。圆形的。刻着一扇门。”

界把圆形令牌掏出来，让空看了一眼。空没有伸手去碰。“归源门上的图案？”

界低头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刻图，和归源门一模一样。门缝的位置也对应，像是照着归源门的尺寸缩小的拓本。

“它不只是令牌。”界说，“它是一把钥匙，用来打开归源门底下的东西。”

界把圆形令牌翻过来，背面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界转身沿着台阶走回地面。月光照在洞口周围的草地上，野草的叶片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月光下反着细碎的光。界把铁板拉回原位，盖住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