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倾斜

界在石桌边坐着，那两枚令牌还摆在桌面上的手边。他伸手把银白色令牌拿起来，又翻过来看了一眼。他放下令牌，站起来，穿过院子走出门。

界沿着城墙根走到东门外，没有回站点，而是顺着荒地边缘继续往东走。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荒地尽头的轮廓线被暮色压得很低，地面上的碎石和干草都混成了一片暗色调。他走了一刻钟左右，在荒地与一片矮灌木丛交界处停下来。地面在这里微微隆起，像一道被土层覆盖的长条形结构。界蹲下来，沿着隆起的走向摸了一遍，摸到了地下的硬质平面，像是一块石板。他沿着那片区域清理了几处浮土和碎石，发现了一段直角的转角结构，像是建筑物的外墙基础。界顺着这段基础结构走了一遍，它的走向和站点内那面墙的倾斜方向一致。

界站起来，在灌木丛旁边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来，把找到的东西和推断出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旧墟到站点，再到这片藏在地下的基础结构，每一处都保持着同一种倾斜角度，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出来的。他弯下腰，沿着那段直角结构继续清理，把覆盖在表面的杂草和碎石一一拨开。石板的一角露了出来，表面有浅刻的符号。界蹲下来，把石板表面的泥土彻底清干净，看清了刻在上面的标记——一个与令牌形状对应的符号，周边标有细线指引方向。

界站起来往回走，穿过荒地，经过城墙，从东门走回归源城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广场上那棵桃树的轮廓在夜色里几乎看不清楚，但枝丫上方仍残留着一些细微的亮光，像是暮色退去前留下的余烬。界穿过广场，回到院子。空坐在石桌旁，低垂的目光落在那两枚令牌上，正伸手把其中一枚翻了个面。

“我在东边的灌木丛旁边找到了一段基础结构，走向和站点一致，顶端刻着一个符号，和这些令牌的轮廓对应。”界把脚边的土块踢开，在石桌对面坐下，“那段结构还在往东延伸，藏在更深的土层下面。站点不是这条线的末端，它只是其中的一个节点。”他拿起那枚银白色令牌，指腹沿着弧形边缘慢慢走了一遍。

第二天清晨，界背上短刀和一卷细绳，沿着荒地边缘向东走了一程，直到灌木丛的尽头。地面在这里变成了一片低矮的草坡，草坡尽头是一片被风蚀的碎石堆。界穿过碎石堆，在草坡尽头的一处地面凹陷处停下来。凹陷的底部有一截露出来的石阶边缘，界蹲下来拨开表层沙土，石阶的边缘轮廓逐渐清晰，是一段完整的三级台阶，台阶表面风化得厉害，但整体结构没有坍塌。

界沿着台阶的走向向下清理了一部分浮土，判断出台阶通向的方向和站点的基础结构朝向一致。界没有继续往下挖，而是把清理出来的沙土重新盖了回去，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回到院子之后，把短刀解下来靠在桌腿上，在石桌边坐下。空坐在对面，界把那个台阶的位置和走向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旧墟、站点、那段基础结构，现在又多了一组台阶，每一处的走向都保持着同一种倾斜角度，像是有人在更深的地层里留了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