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切面

界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坐起来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南侧和西侧两块石板，东侧和北侧两处空位。他从铺盖上起身，走到石桌边把三卷皮纸展开，用骨针在皮面的八角形外侧把四个隐点的位置重新标注了一遍，南侧和西侧各画了一个实心点，东侧和北侧各画了一个空心点。

空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界已经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空把粥放在他手边，界端起碗喝了一口。谢平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根新削的短棍，在桌前坐下来。“东侧和北侧那两处我今天再去看看，可能昨天挖得不够深。”界放下碗看着他，“不用挖了。那两处没有石板。缺的两个切面可能需要用别的办法补上。”

谢平没追问，把短棍搁在桌面上，界把皮面上标注的四个隐点位置展示给他看了一眼。四个隐点均匀分布在八角形外侧四个方向，南侧和西侧各有一个实心点，东侧和北侧各有一个空心点。谢平看了一会儿，用短棍的末端在皮面上东侧那个空心点旁边点了一下。“如果把东侧和北侧两个隐点连起来，和南侧、西侧两个点构成一个矩形。矩形的中心正好在八角形里面。”

界顺着他的话在皮面上画了两条线——东侧和北侧连线，南侧和西侧连线。两条线在八角形内部相交，交点落在八角形中心和大石室银白光柱之间。界把骨针的尖端放在交点上，沿着交点所在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皮面那个位置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白色痕迹，痕迹的走向和之前光球内部的螺旋结构末端方向一致。界把骨针收起来，站起来朝城门洞方向走去。谢平和空都没有跟来。

他推开铁门沿着通道走进大石室。银白光柱还在原位稳定地亮着，黑色光球悬浮在八面体投影中心。界走到光柱旁边蹲下来，把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按照八角形八个顶点的顺序放在光柱底部圆形标记边缘的八个对称位置上。八段裂纹亮起，八角形内圈形成完整的银白色光环，八面体投影浮现。界把黑色沙粒放在八面体中心暗点的位置。黑色沙粒落下去之后，暗点从内部扩大，再次把黑色沙粒包裹进去，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光球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呈现七条螺旋线围绕中心暗点的立体结构。

界站起来退了两步，从怀里掏出那两块大陶片——八号和九号。他把八号陶片放在地面上圆形标记的南侧，九号陶片放在西侧。两块陶片放好之后，光柱底部的八角形内圈中对应的南侧和西侧两段裂纹亮了一截。界把七片小陶片从怀里取出来，按照螺旋从外到内的顺序摆放在两块大陶片之间的地面上，围成一个弧形。七片小陶片摆好之后，南侧和西侧两块大陶片之间的弧线被七片小陶片连成了一条连续的路径。界把骨针的尖端放在路径起点，沿着路径缓缓移动到终点。路径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极浅的银白色痕迹，痕迹和八角形内圈的南侧、西侧两段裂纹形成了贯通。

界把七片小陶片收好，把八号和九号两块大陶片收好。光球内部的螺旋结构保持稳定，光柱底部的八角形内圈和八面体投影也处于稳定状态。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个由两道弧线和两条直线相交形成的矩形，矩形的中心点正好在光球的正下方。界把骨针收好，从大石室退出来，沿着通道回到地面。阳光照在城墙根上，把砖面晒得发白。界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谢平和空都不在。他在石桌前坐下来，把那两块大陶片和七片小陶片全部掏出来，在桌面上重新摆了一遍。这次他没有按照数字顺序排列，而是把八号陶片放在最下面，七片小陶片按照螺旋方向依次叠在八号陶片上面，九号陶片压在最上面。

三层叠好之后，整组陶片形成了一个紧凑的圆饼，厚度大约两指宽。界把圆饼翻过来看底面——底面上有一圈极细的刻痕，刻痕的走向和光球内部的螺旋线末端方向一致。界把圆饼收好，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掌纹在日光下清晰如常。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把皮面上那个矩形交点和大石室光柱之间的位置关系重新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把皮纸卷好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