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补面

界把圆饼状的陶片组重新拆开，八号在下、七片小陶片居中、九号在上，三层各自独立。他把九号陶片单独拿在手里翻过来看底面，底面那圈刻痕的走向和他记忆里光球内部螺旋线末端的方向吻合，但只有一圈，像是只覆盖了螺旋结构的一个局部。界把八号陶片也翻过来看底面，底面上有一圈更浅的刻痕，走向和九号那圈相反。两圈刻痕如果叠在一起，形成的图案和光球内部完整的七条螺旋线轮廓一致，但缺了中间几圈。

界把那七片小陶片从怀里取出来，一片一片翻过来看背面。七片小陶片背面刻着数字一到七，但界注意到数字周围有一圈极细的环形痕迹，痕迹的粗细和位置各不相同。他把七片陶片按照数字顺序排好，把环痕的分布位置对照了一下——第一片环痕在边缘，第二片略向内，第三片更靠内，依次排列到第七片时环痕已经接近中心。七片陶片上的环痕位置连起来，正好对应螺旋从外到内的七圈。

界把八号和九号两块大陶片分别放在七片小陶片的两端，按照八号在下、七片依次叠放、九号在上的顺序重新叠好。叠好之后整组陶片形成一个完整的圆饼，厚度比之前稍厚了一点，因为七片小陶片这次是按环痕位置对齐叠放的，而不是简单按照数字顺序。界把圆饼举到灯下看侧面，七片小陶片的边缘在叠放状态下形成了一条连续的螺旋阶梯，从八号陶片的边缘起步，一级一级向内上升，最后到达九号陶片的中心。阶梯的层数和光球内部螺旋线的圈数完全一致。

界把圆饼收好，站起来推门出去。他沿着城墙根朝南侧隐点的位置走。月亮还在西边，晨光刚刚透出来，荒地上的露水很重。他走到那段废弃矮墙前面蹲下来，把昨晚回填的浮土重新拨开，石板露出来。他把圆饼放在石板上八角形内圈的正中央，圆饼的底部和石板表面贴合。圆饼放上去之后，石板表面的八角形内圈亮起了一圈银白色的光，从外圈向中心逐层收拢，每收拢一层就对应圆饼上的一层陶片。收到最内层的时候，石板中央浮现出一个微小的银白色光点。

界把骨针拿出来，针尖放在光点上轻轻按了一下。光点从内部扩大，形成一个和光球内部结构相似的微型立体投影，悬浮在圆饼上方约一指高的位置。投影的七条螺旋线从中心向外盘绕，末端连接着八角形内圈的八个顶点中的七个。界数了一下——七条螺旋线对应七个顶点，第八个顶点是空的。他把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将对应第八个顶点的那粒沙粒单独留在掌心，其余七粒依次放在投影的七条螺旋线末端对应的位置上。七粒沙粒放好之后，七条螺旋线同时亮起，微型投影从银白色转为浅金色。界把那粒对应的沙粒放在第八个顶点的位置，投影中第八条螺旋线从中心延伸出来，连接到第八个顶点。八条螺旋线全部亮起之后，投影从浅金色转为纯白色，然后收拢回中心光点，消散了。

界把八粒沙粒收好，把圆饼和骨针也收起来。石板表面恢复了普通石质的状态，八角形内圈的光已经消退。他把浮土回填好，站起来朝西侧隐点的位置走去。西侧那块石板的情形和南侧一致——圆饼放上去，八角形内圈亮起，七条螺旋线对应的七个顶点亮起，第八条螺旋线需要单独引导沙粒才能补全。界在两块石板上都完成了同样的操作。补完之后他回到院子里，把两块石板上的现象在皮面上重新标注了一遍。皮面上南侧和西侧两个实心点旁边各多了一条完整的八条螺旋线环绕结构。东侧和北侧两个空心点旁边还是空的。

界把骨针收好，坐在石桌前把皮面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八角形八个顶点、四块外圈石板、两块隐点石板、黑色光球内的七条螺旋线、八粒沙粒、七片小陶片、两块大陶片。所有的标记和器物全部对应上了，唯独东侧和北侧两个隐点下方没有石板，对应的两条螺旋线没有落脚点。界把那枚黑色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握在掌心里，沙粒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持续稳定地散着热量。他把沙粒放回骨针上，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太阳已经升到了城墙上方，阳光照在荒地上，把那两处没有石板的隐点位置照得明暗分明。界看着那两个位置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在窗台边坐下来。那根细骨针搁在他膝盖上，针尖的方向无意识地偏向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