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第十

界把那块刻着“十”的石块翻过来看正面。正面是粗糙的，没有磨平，也没有刻任何标记，像是从某块大石上直接敲下来的毛坯。界把石块收进怀里，站起来绕着枯槐树走了一圈。树干背面的树皮缺口还在，木质纤维的断口新鲜，周围没有其他嵌入物。界蹲回树根旁边，把石头底下的浅坑重新检查了一遍，浅坑底部和四周的土层里没有其他东西。他把浮土回填好，站起来朝院子的方向走。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谢平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块布在擦他的短棍。界在对面坐下来，把那块刻着“十”的石块放在桌面上。谢平看了一眼石块上的数字，把短棍搁在一边。“第十块。你那两块大陶片是八和九，加上这块就是八、九、十。”界把八号和九号两块大陶片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三块并排放在一起。八号和九号拼在一起形成了两个同心圆结构，十号石块放在它们旁边，既没有孔洞也没有边缘能和两块陶片嵌合。

界把那七片小陶片也取出来，按照螺旋顺序在桌面上排开。七片小陶片围成一个圈，圈的大小和八号陶片的边缘吻合。界把八号陶片放在圈内，七片小陶片严丝合缝地嵌在八号陶片的边缘上。九号陶片放在最外围。三组东西拼好之后形成一个三层嵌套的圆盘结构，但十号石块放在旁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界把十号石块翻过来看背面，数字“十”的笔画和之前那些数字的字体一致，但笔画的末端没有圆点。界用指腹沿着笔画摸了一遍，在数字“十”的竖笔末端，他摸到了一个极浅的凹坑，位置在笔画的最下方，不仔细摸根本注意不到。界把骨针的尖端对准那个凹坑按了一下，石块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膜，覆盖了石块正面的粗糙表面。光膜持续了几息后消退。界把石块收好，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枯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平把短棍别回腰间，站起来。“你怀疑那块石块是从别的地方带过来嵌在树上的？”界没有回答。他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石桌前坐下。那块石块如果是从别处带过来的，那它原本的位置应该在某个特定的标记点附近。界把三卷皮纸展开，在皮面上把枯槐树的位置标注出来，又在树的位置旁边标注了一个点，代表这块石块被发现的位置。标注完成之后，皮面上枯槐树的位置和八角形外侧的四个隐点之间形成了一个五边形结构。五边形的中心和大石室光柱的位置重合。

界把皮纸收好，站起来朝城门洞方向走。他进入大石室之后径直走到光柱前面蹲下来。黑色光球还在八面体投影中心悬浮着，银白光柱稳定地亮着。界把那块刻着“十”的石块放在光柱底部圆形标记的正中央，石块上的数字“十”正对着上方的光柱。石块放好之后，光柱底部的八角形内圈中有一条裂纹亮起，从内圈边缘延伸到石块所在的位置。界把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按照八角形八个顶点的顺序放在边缘位置上。

八段裂纹全部亮起，八面体投影浮现，但从光柱底部只有三条光线延伸出来——浅金、银白、暗红——分别指向南侧、北侧和东侧隐点。第四条光线仍然没有出现。界把那块“十”石块从中央拿起来，第四条光线依然没有出现。他把石块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在圆形标记中央，数字“十”朝下贴合地面。石块放好之后，光柱底部从八角形内圈的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光点，光点从中心向上延伸，连接到黑色光球底部的汇入点。光点的亮度不高，但稳定持续地亮着。界把石块留在原位，站起来退了两步。光柱、黑色光球、八面体投影、八角形内圈、三条光线和中心那个新出现的光点，所有结构同时稳定地存在着。第四条光线没有出现，但中心光点从石块的位置向上连接到了光球。界蹲在光柱旁边看了一会儿，把八粒沙粒从边缘收回来。

沙粒收完之后，八段裂纹暗了下去，八角形内圈的光环消退，八面体投影消失，三条光线也收回了内圈。但中心光点保持亮着，从石块的位置向上连接到光球底部。界把八粒沙粒收好，把“十”石块留在圆形标记中央，站起来从大石室退了出去。他沿着通道回到地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城墙根下的砖面在斜照里泛着暗红色。界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把今天找到的第十块石块和三条光线的对应关系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沿着城墙根朝院子的方向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