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矮人的南下之三 万勒斯的阴影

盖斯拉斯沦陷的消息像阴风刮进万勒斯时，黑暗精灵首都的防御体系已经全面启动。但那消息本身就像一把刀，插在每一个黑暗精灵的心口。三天，仅仅三天，那座被誉为艾罗兰北方屏障的重镇就被攻破了。

万勒斯，这座建在黑曜石绝壁上的城市，尖塔插云，街道窄如迷宫。七百年来，它从未被外敌攻破。城内的黑曜石建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块石头都铭刻着黑暗精灵的骄傲。城中的尖塔足有百丈之高，塔尖上镶嵌着暗紫色的水晶，那是黑暗精灵魔力的源泉。

城墙上，黑暗精灵总统瓦雅龙放下望远镜，指节泛白。他今年四十三岁，十四级入门指挥官，经验值四万九千点。他侧头看向搭档马尔文，声音低沉如墓穴中的回响：“中村义光来了。十五级入门指挥官，经验值六万四千七百点。“;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城外绵延的营帐：“我十四级，四万九千点。你十三级，三万八千五百点。三对三，经验差五万多。不好打。“;马尔文指尖缠绕暗影，那是黑暗精灵特有的暗系魔法。他冷笑一声，脸上的暗影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齐名？正好一起送他们下地狱。矮人以为黑熊就能碾碎万勒斯？他们太天真了。“

黑暗精灵的魔法传承自1896年开国领袖尤根在万勒斯郊外的山洞中捡到的法师米尔林上古教科书。慢慢研究出了暗系魔法——无尽痛苦、恐惧面容之类的。从此黑暗精灵就把魔法当做军队指挥官、贵族以及间谍的必修课，甚至连加入黑市商帮的人也必须进入魔法行会学习。这种传承让黑暗精灵在魔法上自成体系，但与矮人得自法师真传的火系魔法相比，仍显薄弱。巴利亚人的魔法应该被自己人掐得死死的，虽然有创造，但能被矮人轻松化解。;城里原本七百万黑暗精灵，在盖斯拉斯沦陷的消息传来后，三分之一已撤往南方莫拉林市，剩下的都是硬骨头。这些黑暗精灵生来就是为了战斗——他们的追猎者部队是整个潮汐大陆最精锐的射手军团。

追猎者，身披黑袍，手持暗影弩，每一支箭矢都经过特殊锻造，箭头涂有暗影之毒。他们的穿甲箭能无视敌人的防御，直接刺入铠甲缝隙，像烧红的针一样贯入血肉。在狭窄的街道中，追猎者隐藏在每一个窗口、每一块屋顶，等待敌人踏入射程。;城外营帐绵延数里。中村义光翻身上马，这位与长谷川正并称矮人双子星的十五级指挥官，手里攥着一千四百头黑熊。;“盾卫就位多少？“他的声音像冰块在摩擦。;“两万。符文祭司四千。“副官回答，“将军，黑熊还剩一千四百头，盖斯拉斯一战损失太惨重了。要不要等长谷川正将军的援军？“;中村义光冷笑，马鞭指向城墙：“告诉长谷川正，这地方比盖斯拉斯难啃十倍。让他准备好收尸——收我们的，也收他们自己的。万勒斯是黑曜石绝壁，不是木头城墙。但我们没有退路，北方五百万族人都在看着我们。“

万勒斯守军以三万五千名追猎者为核心。这些黑袍射手藏在每个窗口、每块屋顶，穿甲箭无视防御，像烧红的针刺铠甲缝隙，管你穿多厚的甲都挡不住。追猎者的黑袍在暗影中飘动，像一群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幽灵。;“穿甲箭还剩多少？“瓦雅龙在城头问后勤官。

“足够杀光他们三次。暗影帷幕已覆盖全军。“后勤官回答。

瓦雅龙的暗影帷幕是黑暗精灵统帅特有的技能，能让友军获得幽灵般的穿梭能力，主动攻击时还能获得额外攻击力和幸运加成。在暗影帷幕之下，追猎者的黑袍变得模糊飘忽，每一箭射出都带着死亡的阴影。;“莱托兹，“瓦雅龙转头看向副官，“去莫拉林，把希恩带来。“

十级的莱托兹愣住：“现在？万勒斯就要开战了，您让我走？“

“如果万勒斯破了，总得有人把火种带出去。“瓦雅龙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你是黑暗精灵的未来。带着希恩，去莫拉林，重建我们的国家。莱托兹，记住——黑暗精灵不会因为一座城市的陷落而灭亡。“;莱托兹攥紧了拳头。他想说“我不走“，想说“我要和您并肩战斗“，但当他看到瓦雅龙眼中的决绝时，他知道，这是命令，也是最后的告别。

“我……遵命。“莱托兹转身离去，脚步沉重如铅。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像是一个正在走向孤独的幽灵。

2016年1月下旬，猛攻开始。

中村义光站在阵前，符文战锤高举。他身边，一千四百头黑熊排成攻击阵型。数量虽少，但每一头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传送开始！“符文祭司齐声吟唱。空间扭曲的光芒在城内各处亮起，黑熊被分成小队投入城内。矮人的小股突击队从传送门穿插到位，但主力兵团依然从南北主干道稳步南下。;追猎者从每个窗口、每个屋顶射出穿甲箭。那些箭矢无视黑熊的符文铠甲，像烧红的针一样刺入血肉。黑熊发出痛苦的咆哮，鲜血在石板路上汇成溪流。

藤原是一头刚成年的黑熊，初次实战便被传送到城内。它迎面撞上了一只光元素魔怪——那是黑暗精灵的魔法召唤物，浑身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双重致盲将它困在光芒牢笼中，失去视觉的藤原在狭窄街道横冲直撞。

穿甲箭从四面八方射来，藤原的铠甲裂痕越来越多。它前腿被射穿，却用前爪拖着残破身体又前进五米，十米，二十米。血痕在石板路上蜿蜒，像是一条红色的河流。

“拦住那头熊！穿甲箭齐射！“追猎者队长大吼。数百支穿甲箭同时射向藤原。

第二轮齐射彻底吞没了它。藤原的头颅依然朝着高台方向，至死没退。它的眼睛在最后一刻恢复了视力，看到了万勒斯的尖塔——那是它生命中最后的画面。;中村义光沉默良久，提笔在战报上写下：“藤原，你的故事不会被遗忘。“;战斗进入白热化。中村义光亲自率盾卫冲锋：“爆裂火球——发射！“

瓦雅龙站在城头最高处，施法回应：“无尽痛苦！“被击中的盾卫凄厉惨叫，在地上翻滚，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们的内脏。“恐惧面容！“一些意志薄弱的盾卫丢下武器后退，眼中满是恐惧，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噩梦。这是黑暗精灵的经典暗系魔法，能让敌人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效果持续不到一个钟头。;但中村义光不为所动，长剑一指：“继续前进！盾卫，压上去！黑熊，撕碎他们的防线！“;万勒斯的街道变成了绞肉机。黑熊与追猎者在每一条狭窄的巷道中厮杀。盾卫的塔盾推进声、黑熊的咆哮声、追猎者的穿甲箭破空声、战士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地狱的交响曲。;经过十余日血战，万勒斯终于在二月初被攻破。;宫殿最后的保卫战中，瓦雅龙的暗影帷幕被撕裂。马尔文召唤的岩石巨人在爆裂火球冲击下四分五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莱托兹......别回来......“瓦雅龙倒在血泊中，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染红了黑曜石地板。“永远......别回来......保护......莫拉林......“;马尔文想冲过去救他，却被一颗爆裂火球击中。十七级的经验值，九万两千一百点——永远定格。;中村义光站在瓦雅龙的尸体旁，面无表情。他的经验值从六万四千七百点飙升到九万两千一百点，连升两级，成为十七级正式指挥官。;“万勒斯破了。“他对传令兵说，声音沙哑，“但黑熊......只剩三百三十头了。“;矮人的万勒斯方面军：战前一千四百头黑熊，战后三百三十头。

巴利亚人方面：战前追猎者五万名，战后幸存离开战区的八千家名。;长谷川忠雄脸色铁青：“出征时两千八百头，盖斯拉斯损失三百四十五头，万勒斯又丢了一千零七十头。父亲，黑熊只剩六百七十五头了！“

“不到七百头了。“长谷川正沉默良久，“但我们拿下了两座城。中村义光升级到十七级，我十六级。代价虽大，战略目的达成了。“

莫拉林市，莱托兹攥着没来得及交给瓦雅龙的情报，当万勒斯沦陷的消息传来，他如遭雷击。通讯水晶从他手中滑落，摔得粉碎。;“黑暗精灵没有亡。“他缓缓抬头，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从今天起，莫拉林就是新的心脏。瓦雅龙总统，马尔文副总统，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任命你为副官。“莱托兹看向希恩。这位八级新手指挥官拥有“马拉萨帷幕“和“探索术“两项技能。“希恩，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写封信给艾罗兰。“莱托兹站在莫拉林市政厅的阳台上，望着北方冲天的火光，“告诉他们，下一个就是我们。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