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颂的嗓音还是那副奶里奶气的样子，但听起来却格外带刺。
苏韵心里一沉，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这位小姐，我哪敢骗您啊……
那天确实看见一个男人往北面去了，浑身都是血，走得摇摇晃晃的，我就看了一眼，吓得赶紧跑了，后来他去哪了我真不知道……”
“你少跟我耍滑头！”
想到这里秦雅颂就来气，她毫不犹豫的将长鞭往地面一甩，碎石炸开一道浅坑，溅起的石屑打在苏韵裙摆上。
“这谷底就你一个活人，陆尘要是还活着，只能是你把他藏起来了！说，人在哪？”
苏韵攥紧了怀里的果子，她摇了摇头，尽管心中万分恐惧，但依旧稳着：
“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就是个采药的，什么陆尘不陆尘的，我根本不认识……”
秦雅颂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从比方才抽打的鞭子更让人脊背发凉。
“行，嘴硬是吧？姑奶奶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人给我交出来，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你要是再跟我装糊涂……”
她抬起长鞭，鞭梢那排铁刺在日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寒光，铁刺尖遥遥点向苏韵的脸：
“我就把你这张脸，一道一道刮花了，再把你丢到谷口喂狼！你猜那些狼是先啃你的鼻子，还是先咬你的眼睛？”
苏韵瞳孔收缩，脑海中闪过陆尘的面孔。
她认为，陆尘比她更需要活着，自己无所谓烂命一条。
那个人身上背着那么多事，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惦记着回去找他的家人和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把怀里的果子抱得更紧了些，然后抬起头，对上秦雅颂那双等着看她崩溃的眼睛。
“小姐，我一个孤女，爹跑了，债主天天堵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有本事藏一个大活人啊？
您要杀要剐我认了，可您让我交人，我交不出来啊。”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低下头去用袖口擦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秦雅颂握着鞭子的手松了半寸；
她见过太多装模作样的人，但面前这丫头哭得实在不像假的。
那种被逼到绝路上、连辩解都无力的绝望，和她以前在镇上见过那些被债主逼到投河的穷人家姑娘一模一样。
矮个弟子见她哭的梨花带雨，一时之间也拿不准了，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小姐，会不会真弄错了？这丫头看着确实不像……”
“闭嘴。”
秦雅颂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韵那张哭的不像样的脸上，她盯着苏韵那张妖魅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
她伸手捏住苏韵的下巴往上一抬，逼着她对上自己的眼睛。
“你演技很好，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一个孤女，爹跑了，债主天天堵门，饭都快吃不上，
这种人，被鞭子指着脸还能哭着说自己冤枉？换别人早尿裤子了！真害怕的人，哪有心思管怀里的果子？”
苏韵的心猛地沉下去，没想到这就被对方发现了。
下巴被捏得生疼，但她咬着牙没吭声，只管摇头：“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不认识那个人……”
“还嘴硬？”
秦雅颂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清脆的响声在谷壁间回荡。
苏韵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沁出一缕血丝，怀里那几枚果子滚落在地。
秦雅颂收回手，朝身后那四个清风宗弟子偏了偏下巴，“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把她给我带下去，姑奶奶要严刑逼供！
去，先抽几十鞭，再拿盐水浇伤口，但也别下手太重把人弄死了！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第几鞭！”
四个弟子应声围上来，个个摩拳擦掌。
矮个弟子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挂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
他伸手就要去抓苏韵的胳膊。
苏韵吓得转身就跑。
尽管她已经用全身力气跑去了，但终究只是个普通人。
连引气入体都没成功过的身子，怎么可能跑过这些武者？
她在碎石堆里踉跄着往前冲，裙摆被尖利的石棱刮出好几道口子。
她不敢回头，只能凭记忆朝谷道另一头那片坍塌的碎石滩跑。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往反方向跑，把他们引开，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身后传来秦雅颂不耐烦的声音：“还想跑？给我追！”
四个弟子拔腿就追，秦雅颂踩着短靴跟在后面跟着，长鞭在掌中转了两圈，铁刺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苏韵跑了不到百步，脚下一块松动的碎石让她整个人往前栽倒。
膝盖磕在石面上，血珠瞬间从破了的皮肉里渗出来，她咬着牙撑起身，此刻也顾不上疼，继续往前跑。
由于刚才摔了一跤，让她步子明显慢些，跑起路来一瘸一拐。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矮个弟子第一个追上来，从腰边拿出铁钩往她脚下一勾。
苏韵整个人再次扑倒，这次摔得更重，额头磕在一块石头上，眼前黑了一瞬才缓过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矮个弟子弯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半截，苏韵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下来。
她不听的告诫自己不能哭，陆尘听到了就不好了……
秦雅颂慢悠悠地走过来，她低头看着那张沾满灰土和血痕的脸，伸手揪住苏韵另一侧的头发，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逼她仰起脸。
“想跑？你还要往哪跑啊？贱人！”
秦雅颂揪着头发的手往侧面一甩，苏韵被那股力道带得摔出去，肩膀撞上碎石堆，疼得她蜷缩起来。
秦雅颂没有放过她，走上前一脚踩在她撑地的那只手上，靴底用力碾了碾。
苏韵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惨叫。
秦雅颂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你要是现在说实话，我还能留你一张脸，
再跟我装糊涂，我就先刮花你这张脸，再一根一根剁了你的手指头，最后把你扔到谷口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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