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普通黑狼旗妖兵矮半头，眼神却更冷。
腰间挂着小校短牌。
它没有急着下沟，也没有看沈渊手里的枪。
先看赵祁身后的方义和葛平。
那是活口。
也是第二烽还没灭干净的证据。
然后它抬手，指向那两个第二烽烽卒。
“先灭活口。”
黑狼小校没有下沟。
它站在坡上。
风从它身后刮来，黑皮短甲贴着肩背，腰间小校短牌一晃一晃。
它知道雪沟窄。
也知道沈渊的枪在窄处不好围杀。
所以它不急。
它抬手一指，身后两名妖兵立刻分开，沿沟上往后绕。
目标不是沈渊。
是赵祁身后的方义和葛平。
是第二烽的人。
沈渊看明白了。
妖物不怕死几个妖兵。
它怕第二烽的消息回去。
怕半块军牌、烽槽铁环和活口落到凉关手里。
它要杀烽卒，夺军牌，毁那段烽槽铁环。
更怕北线还有火这件事被人知道。
沈渊没有追小校。
他转身。
“赵祁，带人往后凹。”
赵祁立刻明白，把葛平往雪沟内侧拖。
方义撑着断矛，眼睛发红。
“我能守。”
沈渊道：“你守住命。”
魏老七左臂还在流血，却咬牙站到沟口。
“来。”
罗生摸出最后一支短弩。
“还有一发。”
沈渊把黑狼旗短牌和半块第二烽军牌从怀里摸出，塞给赵祁。
“证物在你身上。”
赵祁一怔。
沈渊已经转身。
坡上，小校眼神变了。
它看见了。
它不再看沈渊，先看赵祁的胸口。
那里压着证物。
沈渊若追它，赵祁和两个烽卒就会死。
沈渊若护人，它就有机会夺牌。
小校立刻改了手势。
“杀那个拿牌的。”
黑狼小校声音不大。
但妖兵动得很快。
左侧妖兵从沟上扑下，钩刀直劈赵祁背心。
罗生扣弩。
最后一支弩矢没有射头。
他射肩口，只为打偏妖兵扑杀赵祁的路线。
弩矢射出，扎进妖兵肩口。
妖兵身子一偏，刀势偏了半尺。
赵祁回身横刀，硬接一击，整个人被砸得撞到冰壁。
沈渊冲到。
他没有刺妖兵胸口。
妖兵胸口有甲。
他刺的是腋下。
枪头贴着赵祁刀锋钻进去，挑开皮甲缝，扎进妖兵肋下。
妖兵怒吼，反手抓枪。
沈渊松手半寸，让它抓空，再猛地一送。
枪头入内。
妖兵倒下。
右侧那名妖兵趁机扑向方义。
方义没有退。
他把断矛竖在身前。
妖兵一刀砍断矛杆，另一只手抓向他的脖子。
魏老七从旁边撞上去，用伤臂挡了一下。
他守口守惯了，知道自己抢不了杀，只能堵。
骨头发出闷响。
魏老七脸色惨白，却把妖兵拖住半息。
半息够了。
沈渊拔枪回身，脚下踏雪，枪头从低处掠起。
这一枪不是旧时练熟的直刺。
是贴地抢半步。
枪尖先到。
人后到。
妖兵低头看见枪光时，已经晚了。
喉骨被穿开。
黑血喷到方义脸上。
方义站在原地，手里只剩半截断矛，眼神却亮了一下。
黑狼小校终于动了。
它从坡上跃下。
不是扑沈渊。
是扑赵祁。
赵祁怀里有证物。
小校的钩刀很短，速度却快，刀锋贴着风雪过来，没有多余动作。
赵祁举刀挡。
挡住第一下。
第二下挡不住。
沈渊枪长，回转慢了半息。
小校要的就是这半息。
它的刀尖划过赵祁胸口皮甲，直挑怀里。
沈渊眼神一冷。
他没有收枪救赵祁。
来不及。
他一脚踢起地上的妖兵短斧。
短斧打着旋砸向小校侧脸。
小校偏头。
刀势慢了。
赵祁抓住这一慢，整个人往后一倒，用肩撞开小校手腕。
怀里的短牌和军牌没有掉。
沈渊抢到半步。
枪出。
小校反应比普通妖兵快得多。
它矮身避喉，钩刀顺着枪杆削向沈渊手腕。
沈渊手掌一松一换，枪杆在掌心滑过，避开刀锋。
同时膝盖顶进。
砰。
撞在小校胸口。
小校退了半步。
就半步。
雪沟里，半步就是生死。
赵祁从地上翻起，刀砍小校后腿。
罗生捡起地上妖兵短斧，砸向小校肩背。
魏老七带伤压住另一侧沟口，不让小校退回坡上。
小校眼里第一次露出怒意。
它张嘴发出一声狼嚎。
沈渊不等它嚎完。
枪刺。
不是刺脸。
不是刺胸。
刺它张开的嘴。
枪头从口中穿入，顶碎后颈。
黑狼小校身体一僵。
沈渊双手握枪，往下一压。
它被钉跪在雪里。
【击杀黑狼旗小校，获得点数+42】
【枪刺熟练度提升】
热意冲进手臂。
沈渊没有立刻加点。
他先拔枪，确认小校死透。
然后摘下它腰间的小校短牌。
赵祁喘着气，把怀里的证物重新按紧。
“差点。”
沈渊蹲下，在小校腰袋里翻。
有骨哨。
有半块冻肉。
有几枚从人族身上扯下来的铜扣。
还有一小截布线。
染了血。
盐白色。
边缘的织纹很细。
沈渊的手停住。
他从怀里取出小鱼留下的盐布。
两截布边贴在一起。
断口能对上。
不是整块。
只是边缘被撕下的一截线头。
赵祁看着他。
没人说话。
这只能证明小鱼经过断风坡方向。
不能证明她还在那里。
更不能证明她安全。
沈渊把线头和盐布分开放好。
然后看向面板。
【当前可用点数：47.5】
【消耗点数：45】
【体魄：46.0→47.2】
【速度：36.6→37.7】
【感知：38.4→39.5】
【力量：42.6→43.7】
【剩余可用点数：2.5】
身体里的冷疼又退了一截。
鼻子能闻见更远处的风味，黑狼血、铁牙狼腥、雪沟里的冷铁味分得更开。
枪刺那一下在掌心里留得更清楚。
枪在手里更沉，也更稳。
方义忽然低声道：“追吗？”
沈渊看向断风坡方向。
那里风雪更暗。
小鱼的线索就在那边。
可葛平快死了。
第二烽的人还活着。
证物也必须回去。
沈渊把小校短牌收起。
“不追。”
他转身背起魏老七。
“先回雪屯堡。”
雪屯堡接住了他们。
不是靠门。
雪屯堡早没完整的门。
是靠人。
北猎老人和两个边民把葛平拖进塌屋，用烧热的刀压住伤口。魏老七左臂被撕开，骨头没断，但短时间提不了刀。
方义坐在火坑边，手里一直攥着半截断矛。
他没有看自己的伤。
只看木板上的半块第二烽军牌。
葛平醒过一次。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火呢？”
没人答。
第二烽的火在断风坡后沟。
他们手里只有半块军牌、一段铁环、一截油木碎屑，还有几条活命逃出来的人。
方义忽然站起。
“我要回第二烽。”
赵祁抬头。
“你现在回去，是给黑狼旗补一刀。”
方义嘴唇发白。
“第二烽不能灭。”
赵祁声音更沉。
“人也不能白死。”
方义盯着他。
“烽卒活着，火不亮，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塌屋里安静下来。
这话没人爱听。
但没人能说他错。
赵祁看向沈渊。
“人太少。”
“黑狼小校死了，断风坡很快会知道。现在不退回第一烽，等矛奴和骨矛斥候过来，我们都得被堵在这里。”
方义道：“退回第一烽，凉关还是看不见第二烽之后的火。”
赵祁冷声道：“直接攻第二烽，你能活？”
“活不了也得点。”
“活不了，火也点不起来。”
两人声音都不高。
但句句像刀。
沈渊一直没有说话。
他把黑狼旗小校短牌、半块第二烽军牌、染血盐布线头一件件收好。
然后看向塌墙外。
雪夜很黑。
凉关方向更黑。
从这里看不到凉关。
可凉关也看不到这里。
如果第二烽不亮，凉关就只能按最坏的军报判断。
北线断了。
雪屯堡没了。
第二烽没了。
人也没了。
沈渊终于开口。
“第二烽现在不能攻。”
方义眼神一暗。
赵祁没有松口气，因为他知道沈渊还有后半句。
沈渊道：“但火要亮。”
赵祁皱眉。
“在哪亮？”
沈渊指了指雪屯堡西北角。
那里有半截塌塔。
原本不是烽台，只是旧望哨，墙体裂了，顶也没了。
但它够高。
风口也对。
“临时烽。”
北猎老人从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那半截塌塔。
“那地方不是烽台，但风口对。”
“火只要高过塌墙一息，南边北墙上就有机会看见。”
“看不久。”
“但能亮一下。”
沈渊道：“亮一下就够。”
“让凉关看见一下。”
方义喉咙动了动。
“看见一下，也算回火。”
沈渊点头。
“算。”
塌屋里的人动了起来。
没人再争。
赵祁带人拆残木。
罗生把废弩匣里的油布翻出来。
北猎老人从妖兵尸体上割下妖脂，放进破铁盔里化开。
魏老七伤着一条臂膀，就用另一只手把油木碎屑一点点刮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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