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二场

第二场的对手是九号，铁翼蝶，八十五年修为。

凌霄在考核表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四组。他等了三场才轮到自己。前面三组的对战中，有两场时间拖得比较长。一场打了将近四分钟——两个防御型灵兽互相耗着，谁也无法快速突破对方的防御，灵力碰撞的声音闷而持久，最后还是教官喊了停，判定两个人平局。另一场是一个A班的灵兽对B班的灵兽，修为差距比较大，不到四十秒就结束了，A班的灵兽直接把对手压制在台边，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凌霄站在场边，看着台面上的灵力光芒起落。

轮到凌霄的时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台中央。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声响。翠芽虫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六条腿在台面上撑了一下，活动了一下前腿，触角朝前方探了探。然后它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走上来的人。

九号是一个他在A班见过但不怎么熟的女生，个子中等，扎着一条马尾辫，发绳是深蓝色的。她的铁翼蝶停在她抬起的小臂上，翅膀边缘带着一层金属般的蓝色光泽，在顶灯的白光下闪了一下，像一小片流动的光。

凌霄看了一眼那只铁翼蝶的翅膀状态。翅膀边缘的鳞片密集而整齐，颜色鲜亮，说明养护得不错。铁翼蝶的攻击方式主要靠鳞粉——翅膀上的鳞片脱落之后在空气中散开，能干扰对手的视线和灵力感知。不过铁翼蝶的防御力一般，身体结构也比较脆弱，一旦被近身就比较被动了。铁翼蝶的触角微微晃动着，似乎在感知周围的气流。

“开始。”

铁翼蝶扇动翅膀飞了起来。翅膀展开时带起一小股气流，淡蓝色的鳞粉从翅膀边缘脱落下来，在空气中扩散开来。鳞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微光，像一小片飘浮的尘埃，缓慢地朝翠芽虫的方向移动。

凌霄注意到翠芽虫的反应——它没有等鳞粉扩散到自己的位置再来做判断，而是在铁翼蝶升空的那一刻就主动动了。它没有正面迎着鳞粉冲过去，而是向左侧快速地移动了几步，六条腿在台面上交替移动，绕开了鳞粉最密集的区域，然后在移动中喷出缠丝。

缠丝的路线是一条倾斜的弧线，从铁翼蝶的侧面绕了过去。铁翼蝶在半空中看到了缠丝，扇了一下翅膀想要躲开，但翠芽虫的出手时机卡得很好——正好在铁翼蝶完成升空但还没有完全稳定姿态的那个瞬间。铁翼蝶的闪避动作慢了那么一点，缠丝擦着它的翅膀边缘掠过，虽然没有直接缠住，但逼得铁翼蝶往反方向躲了一下。铁翼蝶在空中偏了一下，翅膀扇动了两下才稳住。

铁翼蝶被逼退之后重新调整了位置。它在空中盘旋了半圈，翅膀边缘的鳞粉又开始脱落，但这一次没有再扩散。可能是灵力消耗的问题也可能是战术选择——它没有再释放鳞粉，而是直接朝翠芽虫俯冲下来。俯冲的速度很快，翅膀收拢到身体两侧。

翠芽虫站在原地没有动。它的触角朝前指了一下，然后后腿微微弯曲。在铁翼蝶俯冲到距离它大约三米的位置时，翠芽虫忽然向右侧滑了一步，同时身体贴地滑行，从铁翼蝶的攻击路线下方穿了过去。铁翼蝶的俯冲扑了一个空，翅膀扇动了一下想要重新拉起高度，翼尖几乎擦到了台面。但翠芽虫没有给它这个机会——缠丝在铁翼蝶拉起的前一瞬间出手了，精准地缠住了铁翼蝶的一只后足。

缠丝绷直了。

铁翼蝶在空中歪了一下，缠丝在它的后足上绕了一圈收紧。铁翼蝶想要用力挣脱，翅膀猛烈地拍打着空气，发出扑扑的声响。但翠芽虫的缠丝在收紧的同时已经发力往下拽了，铁翼蝶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拉了一下，高度被一点一点地拉低。翅膀的拍打声越来越急促，但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被拽向台面。

大约过了十几秒，铁翼蝶落在了台面上。被拉下来的时候它的身体撞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它在台面上扑腾了两下，翅膀在地面上摩擦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之后就不再动了。

“停。”

凌霄走过去蹲下来把缠丝解开。缠丝松开之后，铁翼蝶站起来抖了抖翅膀上的鳞粉，翅膀边缘的蓝色光泽比刚才暗淡了一些，少了一层莹润的光。铁翼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触角动了动，然后慢慢合上了翅膀。

九号把铁翼蝶收回到手臂上，看了凌霄一眼：“你的翠芽虫动作好快。”

“嗯。”

凌霄没有多说什么，把翠芽虫从地上拿起来放进口袋里走下了台。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同时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分。屏幕上的数字很清晰。第三场在下午，对手是贺军。还有三个多小时可以用来休息和调整。

凌霄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耳边还能听到场上下一组对战的声响，脚步移动的声音和灵兽的低鸣混杂在一起。翠芽虫趴在他口袋里，尾巴搭在口袋边缘，也安静了下来。尾巴末端偶尔轻轻动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第二场打完，铁翼蝶的鳞粉干扰对翠芽虫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影响。翠芽虫没有吸入鳞粉，视力也没有受到干扰，整场战斗的节奏一直在凌霄的预期之内。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铁翼蝶最后那一下俯冲的路线比凌霄预想的刁钻了一些——不是正面俯冲，是带着一个很小的偏转角度的斜冲，俯冲的角度大约偏了二十度左右，如果不是翠芽虫的预判够快，有可能会被那一下扫中。铁翼蝶在最后关头调整了一下攻击角度，说明九号对灵兽的控制力不弱。

凌霄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然后开始想下午第三场的事。第三场没有上午这两场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