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老皇帝驾崩

京城的八百里加急，是在一个深夜送到镇朔城的。

李行安已经睡下了，亲兵在门外急报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就坐了起来。

深夜急报，必有大事。

他披衣而起，快步走进书房，亲兵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信封上，是赵祯的亲笔。

李行安拆开信，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信上只有一行字：父皇驾崩，京城大乱，兄速来。

老皇帝，驾崩了。

李行安捏着那封信，站在书房里，久久没有说话。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把信递给闻声赶来的秦岳，秦岳看完，脸色也变了。

"世子，老皇帝这一死，京城怕是要翻天了。"

李行安点了点头："不是怕，是已经翻了。"

老皇帝在位四十年，虽然晚年昏聩，可余威犹在。

他这一死，压在所有人头上的那座山，没了。

太子、镇南王、赵祯，三方角力，再无人制衡。

京城，必定要见血。

李行安走到地图前，看着京城的方向，缓缓道："传令，北境各营，即刻集结。"

秦岳一愣："世子，咱们要出兵？"

"不出兵，但要做出出兵的样子。"李行安说，"京城里的那些人，都在看着我。"

"我动，他们才不敢乱动。"

军令传出，整个镇朔城，瞬间动了起来。

各营的将士，从被窝里爬起来，披甲持械，在校场上集结。

不到半个时辰，五万大军，集结完毕。

李行安登上点将台，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朗声道："兄弟们，京城里出事了。"

"咱们在京城的家，出事了。"

台下的将士，一片哗然。

这些北境的兵，大多是跟着李行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他忠心耿耿。

"侯爷，咱们怎么办？"有人喊。

李行安朗声道："怎么办？练咱们的兵，磨咱们的刀。"

"京城里谁要是敢乱来，咱们就去跟他讲讲道理。"

台下的将士，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

这一夜，镇朔城灯火通明，五万大军，枕戈待旦。

消息传到京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军议一直开到了天亮。

蒙烈第一个表态："侯爷，末将这条命是您给的，您指哪，末将打哪！"

其他将领，也纷纷表态，愿听侯爷号令。

李行安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很是欣慰。

这些人，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把京城的局势，掰开揉碎，给众将讲了一遍。

太子继位，镇南王起兵，赵祯在皇庄集结旧部。

三方角力，京城危在旦夕。

讲到最后，李行安沉声道："诸位，这一仗，不是为太子打的，也不是为赵祯打的。"

"是为天下百姓打的。"

"京城一乱，天下必乱。天下一乱，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咱们北境的兵，不能看着老百姓再遭一遍罪。"

众将听完，群情激奋。

"侯爷说得对！为了老百姓，咱们干了！"

李行安站起身，一锤定音："好！传令各营，加紧操练，粮草军械，三日之内，备齐！"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南下勤王！"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散会之后，李行安把蒙烈单独留了下来。

"蒙烈，我走之后，北境就交给你了。"李行安说，"北狄虽然新败，可困兽犹斗，不能掉以轻心。"

蒙烈郑重点头："侯爷放心，末将在，北境就在。"

李行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交代了几件事。

榷场要照常开，不能关，一关人心就散了。

辅兵营的降卒，要看好了，不能让他们趁机作乱。

还有，天机阁在北境的探子，要盯紧了，不能让他们趁机捣乱。

蒙烈一一记下，领命而去。

李行安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台下忙碌的大营，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半年前，他刚回北境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糜烂。

如今，兵精粮足，人心归附，固若金汤。

这就是他给自己打造的大后方。

有了这个后方，他进可攻，退可守，立于不败之地。

京城里那些人，想动他，先得过北境这一关。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过。

第四天清晨，北境大营的校场上，七万大军，整装待发。

李行安一身戎装，登上了点将台。

他望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朗声道："兄弟们，今天，咱们要南下了。"

"京城里，有人要抢咱们的太平日子。咱们去不去？"

七万大军，齐声怒吼："去！"

"京城里，有人要害咱们的殿下。咱们答应不答应？"

七万大军，齐声怒吼："不答应！"

李行安拔出玄铁枪，指向南方。

"好！那就跟我走！"

"这一仗，咱们不但要打赢，还要打得漂漂亮亮！"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北境的兵，是什么样的兵！"

七万大军，山呼海啸，声震云霄。

李行安一抖缰绳，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了北境大营。

大军出发的前一天夜里，李行安一个人去了侯府的旧祠堂。

祠堂里，侯府一百七十三口人的牌位，整整齐齐地供着。

李行安上了三炷香，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父亲，母亲，我要去京城了。"他低声说，"这一次，我要把该拿回来的，全都拿回来。"

香烟袅袅，牌位静静，像是有什么人，在静静地听着。

从祠堂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行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镇北侯府的牌匾，转身大步离去。

牌匾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像是在为他送行。

镇朔城的百姓，自发地跪在街道两旁，为大军送行。

他们知道，这位侯爷，是为了他们去打仗的。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北境的大军，踏上了南下的征途。

这一去，便是石破天惊。

队伍的最前方，一面李字大旗，迎风招展。

大旗之下，李行安一身玄甲，手提玄铁枪，威风凛凛。

身后的镇朔城，渐渐远去。

前方的京城，隐约在望。

一路疾驰，直奔京城而去。

马蹄声急。

走。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