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到燕翎居所外面的大街上，林灿推开车门下了车，寒风立刻裹着街角潮湿的尘息扑进车厢，他绕到车後，打开後备箱，取出燕翎的行李，递到她手里。
箱柄交接时，两人的手指在冷空气中短暂触碰，又迅速分开。
「後天见了！」林灿说，白气在唇边化开。
「後天见！」
燕翎接过行李，看了林灿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口的转角。
看着燕翎离开，林灿才又上了车。
「去学士大街！」林灿对洪管家说道。
这次的任务，让林灿深切感受到了灵蛇熔心这个强大神术的价值，灵蛇熔心神术的强大，就在於能把神元的能量发挥到让人恐惧的程度。
如果没有灵蛇熔心神术，这次的结果很难预料。
别人使用二三十点神元就像是在使用二三十克高爆炸药，而灵蛇熔心却像是能把这二三十点神元变成二三十克浓缩铀，质量不变，但同质量下爆发的能量级别彻底变了。
这是最大的区别，林灿甚至通过这个神术，隐隐感觉到了神道之路尽头那终极的力量展现方式。
所以，相应的装备要跟上了，才能把这个神术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此外，上次从这里订购的锰钢的消耗远超预计。
本以为一块锰钢足以锻造数件「禁锢枷锁」，不想禁锢枷锁的法器消耗惊人，一块一公斤重的锰钢，只能萃取制作一件法器。
这种惊人的消耗，迫使他必须追加订单。
洪管家没有应声，只是沉稳地转动方向盘。
黑色轿车如一条沉默的大鱼，滑入街上略显清冷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街景在冬日的晨光里显得清晰而冷硬。
「我出差的这几日，家中有什麽事吗？」林灿望着窗外飞逝的店铺招牌，随意地问道。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德华建筑商会的赵德华会长亲自送来一些年货，还有宸华饭店的纪经理也亲自送了一些过来，还有王夫人那边也送来一些。」
林灿微微点了点头，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难免，他也吩咐洪管家适时买一些东西送去，礼尚往来嘛。
洪管家说着这几天家中的事情，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对了，少爷出差的第三天，香雪小姐来拜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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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
林灿的心绪被这个名字轻轻拨动了一下。
报人俱乐部那晚摇曳的灯光、流转的旋律与耳畔的低语忽然浮现。
他当时确曾透露过现居的地址，却未料她真的会来，且来得这样快。
「她说了什麽吗？」他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香雪小姐与董嫂和春生都是旧识，聊了小半个下午，很是投缘。」
洪管家回忆道，「临走时，她特意留了话，说即将启程离开珑海，赴其他几座城市为新唱片做宣传，让少爷不必费心寻她。若将来得空，她会再来拜访。」
「知道了。」林灿应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香雪的来访与离开都像一阵风，不着痕迹。
「宁曼卿小姐两天前也让人给少爷送来一封私信，那封信放在少爷的书房桌上了……」
哦，宁曼卿又送信来了。
洪管家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学士大街，就停在精诚枪械行的门口不远的街边。
寒风掠过学士大街，卷起几片枯叶，路上的行人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脚步匆匆，这珑海的冬天，并不令人愉悦。
林灿下了车，在寒风中整了整衣领，然後就朝着精城枪械行的大门走去，推开了精诚枪械行那扇沉重的玻璃木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熟悉而清脆的「叮当」声。
店内依旧光线偏暗，空气中熟悉的枪油、金属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将外界的寒意隔绝。
柜台後的情景与上次来时几乎一样，木老板坐在他的高脚凳上，就着那盏绿罩台灯的光亮，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零件。
只是天气转冷，他身上的藏青色棉布短褂外，多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坎肩，手上也戴了一副露指的工作手套，但那份沉浸於精密世界中的专注与稳定，丝毫未变。
听到铃声，木老板慢悠悠地擡起头，单片眼镜後的目光锐利如旧，像两枚精准的探针。
他先是扫了一眼门口，认出了林灿，脸上那副经年累月沉淀出的、近乎漠然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沙哑地开口：「来了……」
林灿来过几次，和木老板已经熟悉了。
「这次想要点什麽东西？」
林灿走到柜台前，手指拂过冰凉光滑的台面，「这次来，有两件事要麻烦您。」
「说。」木老板放下手中的小锉刀，用一块软布擦了擦手，表示他在听。
「第一，上次订购的那种锰钢，我需要再订五块，规格和之前一样。」
林灿直接说道，「上次一块只够做一个小玩意，损耗比预想的大。」
木老板闻言，那双看惯了钢铁与火药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也没多问用途，只是点了点头：
「锰钢……有货。但年关将近，货物流通慢，价格会比之前上浮半成，交货期也要多等三天。」
「可以，价格不是问题。」
林灿爽快应下，「第二件事，我想找一支步枪。」
「哦……」木老板看了林灿一眼，这种要求很少见，对许多补天人来说，火药武器基本等於无用。
一般对枪械有特殊要求的，是地煞卫。
「有什麽特殊需求？」
「射程要比普通的制式步枪更远，精度更高，威力也要足够。」
林灿本来想直接说狙击步枪，但据他所知，目前大夏帝国的军中，还没有狙击步枪的这种武器的分类。
木老板闻言，身体微微後靠，审视的目光在林灿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仿佛在评估他这个需求背後的应用场景和具体的武器型号。
几秒钟後，他缓缓开口：「超过普通军用步枪射程和精度……还要保证威力。这样的要求，在常规枪族里很难完全满足。制式武器讲究的是均衡、可靠和成本。」
他说着，用手指指了指柜台玻璃下压着的一张旧弹药图纸：
「不过，如果你不计较价格和某些不便的话，倒是有一种选择——帝国贵族圈里流行的狩猎步枪应该比较适合你的需求。」
「狩猎步枪？」林灿眼神微动，对他来说，这个词语有点过於陌生和古老了。
「嗯。」
木老板转身，从身後那排顶着天花板的厚重木架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的、边角磨损的图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给林灿看。
「这东西，最初是七八十年前，一部分痴迷於狩猎鹬射的贵族老爷们搞出来的玩意儿。」
「鹬鸟飞得高，速度快，用普通猎枪很难在有效射程内精准命中。」
「於是就有枪匠和兵工厂，根据他们的要求，特制了一批长身管、高精度、发射特制大威力子弹的步枪，後来他们甚至还把单筒望远镜装到了枪上，好方便瞄准！」
林灿一听就来了精神，这不就是狙击步枪的原型麽？
木老板的手指继续顺着图册上精美的钢笔画移动，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行家特有的笃定：
「後来，这种需求演化开来，狩猎的目标从飞鸟变成了大型猛兽，比如北方雪原的巨熊、西疆山地的猛虎，野狼，甚至是北俱芦洲和海外殖民地的犀牛和大象等！」
「狩猎步枪也越做越精，逐渐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门类。它们用料考究，手工打磨的部件多，枪管冷锻次数远超军规，瞄准镜也是特制的。用的子弹……」
木老板合上图册，语气带上了一丝匠人的评判，「为了追求一击必杀的停止作用和远距离存能，弹头更重，装药量也更大。」
「优点很明显：射程远，普遍超过普通步枪三分之一到一半，还有就是精度极高，在熟练的射手手里，千米外命中目标并非难事，更难得的是威力足，特制弹头足以撂倒大多数大型野兽。」
木老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起来。
「相对於它的优点，狩猎步枪的缺点同样突出，首先是工艺复杂，价格昂贵，是普通步枪的几倍甚至几十倍，一般人根本玩不起。」
「其次是狩猎步枪的枪身更长更重，携带不便，特制弹药补给困难，成本高。」
「同时，这种步枪的後坐力也相当惊人，没经过训练的人开一枪肩膀就能肿起来。所以，它从来不是军队的选择，只是少数有财力、有闲情、追求极致狩猎体验的阶层玩具。」
介绍完毕，木老板看向林灿：「你要的更远、更准、更狠，它基本都能满足。但代价，你也听到了。」
林灿听完介绍，几乎一下子就能确定，这正是自己需要的东西，价格成本什麽的对他来说基本无感，林公子现在已经是富豪阶层了，至於这武器挑人？
武道大宗师还怕这个？
林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木老板说道，「听起来非常符合我的要求，我想看看实物，你这里有实物麽？」
木老板看着林灿，突然咧嘴，露出了一个孩童似的笑容，「你还真问对人了？这玩意儿，看着怪，也不便宜，但我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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