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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蓄势待发

作者:醉虎 字数:4324 更新:2026-10-17 18:50:33

林灿和姜立方两人就在萨沃伊酒店的餐厅用了晚餐。

席间,姜立方详细汇报了收购阿特拉斯分析社的最终情况。

今日午後,所有法律程序与资产交割彻底完成。

核心数据档案、客户资料已顺利交接,关键人员的续约合同也同步签署完毕。

从法律意义上讲,自下午四时起,这家公司已完全归属於林灿。

整个收购过程异常顺利。

公司里几位清楚财务状况的老员工,得知资金注入、危机解除後,都明显松了口气。

至少未来一年,他们无需再为薪水、纸张采购乃至电报线路的费用而日夜悬心。

公司现址位於舰队街一栋略显陈旧的大楼内,空间已有些拥挤。

考虑到未来「研究小组」扩编的需要,姜立方已开始着手物色新的办公场所,为公司寻找更合适的落脚点。

这顿晚饭吃了约莫两个多小时,话题始终围绕着新收购的公司及其未来。

随後,姜立方又简要汇报了关於太阳城公益彩票牌照的进展。

随着阿特拉斯分析社的收购事宜圆满落定,接下来他便能将主要精力投入到牌照的竞标筹备工作中。

按照太阳城市政厅的安排,竞标分两轮,第一轮竞标会在一月底二月初进行,第二轮竞标在第一轮竞标两周到三周後,就能确定最终结果。

晚上八点多,姜立方告辞离开。

林灿则独自回到了顶层的元首套房。

沐浴更衣,换上一身舒适的睡袍後,林灿信步走入书房。

他并未开亮顶灯,只借着窗外雾都的朦胧夜色与远处零星灯火,默默伫立在那张巨大的万国全图前,眼神深邃,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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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日债券市场的惨烈崩盘,似乎已为德林帝国敲响了丧钟,空气中弥漫着近乎绝望的氛围。

然而林灿知道,资本市场上,极致的绝望深处,往往孕育着常人难以察觉、也无力把握的真正机遇。

这正是林灿一直在等待的风浪最大的时刻!

德林帝国,真的毫无希望了吗?

未必。

西大陆的这场战事,所牵扯的绝非仅仅欧陆本土的霸权更叠。

它更深刻地关系着两国在广袤海外殖民地的利益重新洗牌,甚至间接牵动着大夏帝国在海外的核心利益与战略布局。

拿北亚墨利加来说,法兰克与英格兰德才是大夏需要直面与周旋的主要对手,其殖民势力根深蒂固。

相比之下,德林帝国在那片大陆的存在感则薄弱许多,与大夏之间并非没有妥协、交易乃至合作的空间。

站在大夏帝国的全局视角,一个彻底获胜、携大胜之威整合西陆力量的法兰克,绝非乐见之事。

在西大陆维持某种程度的均势,或让德林保有部分元气以牵制法兰克,才更符合帝国的长远利益。

——这便是这场看似一边倒的战争背後,最大的变数所在。

帝国高层究竟作何谋算,是决心干预还是静观其变,属於绝密中的绝密,远非林灿所能窥探。

他关注的,是这一丝「变数」在血腥的资本战场上,可能折射出的、稍纵即逝的机遇微光。

这些日子,林灿一直让盘古银行关注着帝国舰队的报导和动向,盘古银行这边一直没有什麽消息,帝国的几大舰队,安静得有些异乎寻常。

在那些公开的信息之中,只有帝国的东海舰队,在德林帝国舰队覆灭的第二天,举行了一次小规模的海上搜救演习。

其他的帝国舰队,就仿佛空气和幽灵,飘荡在无尽的大洋之上。

对林灿来说,帝国的舰队……太过安静了……

书房内一片寂静,唯有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德林、法兰克与大夏的疆域轮廓间缓缓巡弋。

他的手指,也一点点的在大夏与西大陆那片广大的海域之中滑动着,仿佛在错综复杂的线条与色块中,推演着尚未写定的未来。

十点左右,林灿躺在床上,再次激活了太卜祈梦术。

因为战争牵扯和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与未来,用太卜祈梦术来窥视未来战争的走向,其消耗的神元,有可能是天文数字,这种傻事林灿是不可能做的。

用太卜祈梦术直接窥视金融城未来两国债券的价格走向,这也不行,原因和前面一样,这种和赚钱直接相关,同时牵扯无数人命运的梦境,窥视的代价太大,而且一不小心有可能被反噬。

林灿打的是一个聪明的擦边球,他不窥视战争的结果,也不寻求可以占卜到债券价格的未来走向,他只想知道,和这场战争与债券相关的小人物未来的命运如何。

这是太卜祈梦术可以做到的,也是林灿能承受的。

林灿想看看,那家位於雾都国王路附近,『鸢尾花与星辰』画廊的主人,法兰克战争债券的坚决持有者,让-吕克·杜瓦尔。

这就是他上次去看这个人的原因!

除了让-吕克·杜瓦尔,还有东区白教堂巷老铁锚酒吧的老板汉斯。

林灿想要看看这两个人谁能笑到最後。

「太虚入寐,心镜澄明。」

「一念为引,万缘交呈。」

「神游太卜,梦谒天听。」

随着咒言余音在识海中消散,林灿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古镜,缓缓剥离了现实的桎梏,滑入那由无数可能性碎片交织而成的梦境之河。

河面初时混沌,弥漫着战场硝烟、电报滴答与金钱翻涌的杂音。

林灿的意念如轻舟,并不强行逆流追溯战争的宏大结局,也不去捕捉债券价格那变幻莫测的精确轨迹。

他像一位技艺高超的渔夫,只将感知的丝线,轻轻抛向两个被命运丝线缠紧的、具体而微小的「浮标」——汉斯与杜瓦尔的命运涟漪。

梦境首先将他带到了东区白教堂巷。

依旧是「老铁锚酒吧」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但推开时的触感却有些异样,像是推开了一层油腻而温热的雾。

梦里的时间感是黏稠而跳跃的。

上一瞬还是白日死寂的余烬,下一瞬,喧嚣便毫无徵兆地炸开,并非由弱渐强,而是直接充满了整个空间,仿佛声音也有了实体,撞在脸上微微发麻。

酒吧内的景象,鲜明,却又蒙着一层颤动的光晕。

煤气灯确实比往日亮,但那光并非稳定地照亮一切,而是像心跳般一明一暗地搏动,将墙上德林旗帜的红、白、黑三色,时而拉长成流淌的颜料,时而凝聚成刺目的烙印。

人们的脸在明暗交替中变形:狂喜的笑容会被骤然拉宽,亢奋的嘶吼会像慢动作般拖长尾音,又在下一道光亮中恢复尖锐。

空气里的味道混杂得失去了层次。

啤酒的麦香、菸草的辛辣、汗水的酸咸,还有一股……狂热的躁动?

它们不再分层,而是搅拌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近乎窒息的气味浓汤。

那震耳欲聋的德林战歌也走了调,旋律还在,但所有男人的声音都叠在一起,变成了某种巨大、混沌、不断重复几个简单音节的咆哮。

汉斯·穆勒确实站在吧台上。

但他庞大的身躯在梦境的光影里,轮廓有些融化,与其说是肉山,不如说是一座被热情和酒精泡发了的巨像。

系在肩上的三色旗不再「猎猎作响」,而是像活物般缓慢蜿蜒,旗角偶尔会掠过下方客人的头顶,触感在梦里显得异常清晰——粗糙而冰凉。

他的脸在跳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怪诞的明亮。

油光和啤酒沫反射着光,让他的五官在某些角度模糊,只剩下那双燃烧的眼睛和一张不断开合、喷吐着炽热气流的大嘴。吼声传来:

「……哈哈……哈……看见了吗?该……死的!谁能……想……到?」

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字字如锤砸在耳膜,有时又像隔了一层厚重玻璃,只剩下闷响。

话语的连贯性也时断时续:

「……帝国……万……岁!」

「我早就……说过!脊梁……是钢铁……打不垮……现在……酒杯……告诉我……谁赢?为了皇帝!为了……回本儿……赚……乾杯!」

逻辑是跳跃的,关键词被反覆捶打、放大、扭曲。

台下人群的应和也并非整齐划一,而是一阵阵涌动的声浪,像受潮的炸药,闷闷地爆开一片「胜利!」「乾杯!」,又迅速被下一波扭曲的歌声或汉斯更加破碎的吼叫淹没。

玻璃杯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但声音尖锐得不自然,像无数细小的冰棱在同时折断。

整个空间的喧譁、光影、气味、动作,都搅拌在一起,形成一种超载的、近乎癫狂的欢腾。

汉斯的脸在这一切的中心,是情绪的漩涡眼。

这「老铁锚」不再是稳固的酒吧,更像一艘在狂欢的怒海上剧烈颠簸、灯光乱晃、随时可能被声浪掀翻的幽灵船。

梦境的光影骤然切换,如同最精妙的蒙太奇。

潮湿阴冷的东区酒吧景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切尔西区「鸢尾花与星辰」画廊内那曾经弥漫香槟与艺术气息的空间。

但这里,已无半点欢庆,梦境之中的画面格外的清晰和冷清。

时间是……同一个夜晚,或稍晚。

画廊内灯光昏暗,仅有的几盏壁灯也只开了最暗的一档,仿佛主人吝於光明。

这让「鸢尾花与星辰」画廊内部的空间变得更深邃,仿佛墙壁在无声地向後退缩,天花板则无限拔高,隐没在昏暗里。

那几盏仅存的壁灯,光晕不是「昏暗」,而是一种吝啬的昏黄,仅仅照亮灯下一小圈空气,光柱中浮尘游动得像缓慢的幽灵,光线之外则是浓得化不开的、丝绒般的幽暗。

气味失去了层次。

松节油的刺鼻、颜料的微腥、残酒的酸腐、枯萎植物的尘土味,以及一种类似旧书受潮後的甜腻霉味,全部绞在一起,缓缓在过於空旷的室内移动。

墙上的画作在梦境中完全变了形。

那些印象派的色彩并未完全褪去,而是在昏黄光线下异化了。

睡莲池漾开的不是波光,而是一滩滩油腻的、无法流动的暗彩。

向日葵不再是燃烧的火焰,花瓣边缘卷曲、发黑,如同被无形的火舌舔舐过,呈现出一种灼伤後的焦痂质感。

整个画廊不再陈列艺术,更像一个展示色彩与形体的缓慢腐烂过程的诡异场所。

让-吕克·杜瓦尔不在人群中央。

事实上,画廊里几乎没有「人群」。

在那个过於深邃的画廊尽头,昏暗几乎吞噬了一切形体,他更像是那片昏暗自然凝结成的一个模糊人形轮廓。

不是完整的他,而是一个佝偻的背部剪影,一件失去所有光泽、皱得像陈旧皮肤般的丝绒上衣,一只握着酒瓶、青白色的手。

他面朝着一幅尺寸不大、色调阴郁的素描——那似乎是他自己的作品,一幅描绘雨夜巴黎街头的习作,画中行人匆匆,面容模糊,被雨幕吞噬。

「太卜祈梦术」的效用开始如潮水般消退。

梦境景象变得不稳定,开始模糊、剥离。

林灿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雾都的夜色依旧深沉,远处大本钟刚刚敲响十一点的钟声,余音在潮湿的空气中沉闷地回荡。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感受着心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以及识海中因施展神术而消耗的神元。

或许是梦境之中窥视到的东西牵扯到了某些宏大的未来,这次的神元消耗远超平时,足足消耗神元236点。

汉斯狂喜的怒吼与杜瓦尔死寂的颓唐,如同两段强烈的旋律,仍在他脑海中回响、碰撞。

谁笑到最後?

梦境的答案并非简单的非此即彼。

它展示的是两种基於不同未来可能性的极端情绪状态,是命运天平在剧烈摇摆中两端的瞬间剪影。

汉斯的「狂欢」与杜瓦尔的「凋零」,正是这种剧烈波动的两个极端注脚。

而真正的机会,往往藏在大多数人的行动被极端情绪所牵引、从而做出非理性判断的时刻。

德林债券的废墟之下,或许埋藏着被过度恐慌掩盖的价值,前提是决定性转机的出现。

法兰克债券的云霄之上,也可能累积着被盲目乐观忽略的风险,尤其是如果帝国出於自身利益进行干预……

虽然没有完全确定的答案,但对林灿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种机遇,只要有超过两成的成功可能性,林灿就敢冒险。

而此刻,林灿觉得,自己看到的机遇,已经超过了两成。

可以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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