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残暴

“开战了……”黄庭徐徐颔首。

在东洲如今这个时代，类似话题并不陌生。

自林烈巡视大江北岸以来，中原军同镇海军之间气氛便越发紧张，针锋相对，双方频繁调兵遣将。

眼下爆发大战，不足为奇。

北边关外军和西北军之间的战事还没有结束，江淮之间的大地上也开始爆发大战。

眼下消息还没有传到明珠这边，各路报纸最快也要晚上或明早才来得及发特刊、头条报道此事。

孙隆、张京他们是得到内部消息通知，于是抢跑。

从时间上来看，此番开战，或许是走火引起，不在中原军、镇海军高层预期之内。

林清选、孙隆他们接到消息撤离明珠，时间紧迫。

而镇海军齐咏哲那边同样没有预先得到消息，否则怕是已经先对林公馆动手了……

黄庭心中思绪浮动的同时，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

“贫道自有去处，期待他日同少帅还有孙居士、张居士再会，诸位保重。”

张京点点头，又招来别院这边照料院落和伺候黄道长起居的管事、仆从、厨师、老妈子，派一些钱下去，将众人遣散。

黄庭亦飘然离开。

他没有立刻离开新华民国世界返回修仙界。

换去一身白色道袍道巾，去除面上伪装，身高略微压低半寸，改穿西装马甲皮鞋，戴上一顶礼帽，太和道长变作黄公子模样。

当初境界尚低刚来新华民国的时候，他乔装易容的手法还很粗浅。

虽然太和道长是中年人模样，但碰上同时认识他和黄公子的人，依旧可能被认出，所以黄庭很注意区分自己几个马甲，隔离彼此社交圈。

但到了现在，随着他修为实力增长，对自身血肉控制越发精细，并且可以借助障眼符、障眼法来加以掩饰，不同身份之间的区别就大了。

当然，这不是一天之内忽然改变，彼此都经由一段潜移默化的时间，让分别认识太和道长、黄公子的人慢慢适应。

至现如今，就算一个同时认识他两个马甲的人，也看不出二者有相似之处了。

坐上一辆黄包车，黄庭悄然消失在租界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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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还挺快。”

齐咏哲站在林公馆外，冷冷看着眼前已经人去楼空的别墅。

这时，有士兵从庄园外赶来给齐咏哲报信：“师座，顾府那边也没人了，去码头的兄弟回报，他们乘船南下去南海省了，咱们的兄弟晚到了一步。”

齐咏哲回头：“其他地方呢？”

“南城的那个道观被我们围住了，领头的道士被带回营里，其他人都在道观里看着。”

崇真观位于明珠老城区，地处华界，镇海军行事肆无忌惮得多，第一时间将道观围住，不像租界里林公馆、顾府这边耽搁了些时间。

“哦，对了，西边两条街外，我们发现了林家另一处别院，但里面也没人了。”士兵又报告道。

“有没有拿住中原省口音的人？”齐咏哲一边朝外走一边问道。

士兵回忆了下：“有的，林家别院附近有个药铺，在那边碰巧遇见个操着中原省口音的老妈子，已经把人扣下了。”

“做得好。”齐咏哲问道：“药铺，给谁抓药？”

士兵：“好像是她儿子。”

齐咏哲停下脚步：“两个都带来，我问问。”

一对瑟缩的母子被带到齐咏哲面前，孩子当前约莫十五、六岁年龄，病怏怏，看着正在发烧。

“林家其他人都跑了，你没第一时间跑，是因为孩子病了？”齐咏哲扫那中年妇女一眼。

那女子搂着孩子，无奈点头。

齐咏哲随口问道：“你在林家别院干活儿，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色道袍，年龄三、四十岁间的道士？”

中年妇女摇头：“没见过。”

“你是中原省的人，口风严对林家忠心，不奇怪。”齐咏哲摆摆手：“给你上刑你估计能忍很久，但我没功夫跟你磨蹭。”

一旁士兵当即上前，将那对母子分开。

病怏怏的少年满脸惊恐，他的五根手指被强行分开按在地上。

对方使力，少年惨叫声中，一根小指被人拿刀生生剁断。

“军爷！军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母亲见状大惊，连忙上前求饶。

齐咏哲不耐烦：“手指这东西，切了不会再长出来，断个一两根还凑活，要是断个五根六根，将来不死也是残废，你儿子可就一点未来都没有了。”

他说罢，一旁士兵动手，当即再切那少年一根无名指下来。

那女子涕泪交流，被人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当她儿子第三根手指再被剁下来时，她终于受不了：“我说……我说……”

当听说对方不仅见过那位白衣道长，甚至自当初他齐咏哲等人拜访林公馆那天起，白衣道长就一直住在林家别院，齐咏哲脸色难看起来。

“好啊好啊，难怪找不见人，这是早就已经选好了啊！”

齐咏哲面色狰狞，眼仁发红：“敬酒不吃吃罚酒，白费大帅一番好意，还让我白跑这么多趟！”

他随手两枪，正中眉心，将那流泪的母亲和断了三根手指的少年都打死，然后气急败坏往出走。

等回到华界，见到崇真观主姚仲宁，齐咏哲居高临下看着对方：“那个白衣牛鼻子，到底在哪里？”

姚仲宁小心翼翼说道：“贫道实在不知太和道兄下落，连这次太和道兄重返明珠，都不曾和贫道与崇真观上下联络，过往也是他主动登门挂单，贫道联系不到他。”

齐咏哲盯着姚仲宁看了半晌，凶狠的面孔上忽地咧嘴一笑：

“你说，我每天杀你们一个牛鼻子，脑袋挂在道观门口，杀个几天，他会不会出现？”

姚仲宁闻言，心头一寒。

“他不把你们放在心上，我也没损失，左右几个牛鼻子而已。”

齐咏哲背着手踱步：“嗯，也有些不妥，他要是给你们报仇，我还得老防着他。”

齐咏哲在姚仲宁面前停下脚步：“我还是觉得，你帮我把他引出来最合适，不想死一道观，赶快给我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