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今古

所谓天人相隔，即天界之人无法回归人间，更别说以上界的法力、神通纵横人间了。

但天人之间也非完全隔绝，民间常有天人下凡的传说。

按修仙杂书所讲，下凡分几种，一是神魂投胎人间，以凡人之躯重生；二是切割部分元神形成实力低微的化身，游走人间；三是神识投射或托梦，神识投射能保留部分实力，托梦是传达意志，皆不长久，时间越长，实力越强，代价越大。

总之，由于受到天地规则的压制，天人是无法以肉身下凡的，亿万年来唯一的例外，就是女魃，但她付出的代价是再也回不了天界，甚至被人间迫害和唾弃。

刚刚飞升的冷玄冰自然无法下凡，不过趁着天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以神识下界杀人，还是能做到的。

半步大能的神识攻击一个筑基，那还不是弹指成灰。

破晓附着冷玄冰的强大神识侵入林清儿的识海，直捣她鸡蛋般的魂魄，仅仅一个照面，那透明的软壳便化为碎片。

“给我死！”这是冷玄冰在人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黑洞便消失，蓝天红日重现人间，只是人间已不复人间，大地沧海只剩下千疮百孔的废墟。

破晓还未消失，他也不知为什么自己的最后一眼为何还滞留在人间，跟肉身的牵扯已然彻底断绝了。

他茫然若失地看着林清儿的记忆碎片，小娘皮的今身被冷玄冰杀了？被两位大能惊羡嫉妒的双生并蒂道体就这么脆弱？不过再高大坚硬的树木，从前也只是一株幼嫩的小树苗。

林清儿的记忆碎片散逸极快，破晓压根来不及捕捉，更遑论发掘她的秘密了。

看着空荡荡的识海，破晓的心也空荡荡的，想着林清儿的过去双胞胎理当预见到这一幕，她应该早有谋划，不让发生此事才对呀。

他正这般想着，忽地瞪大双眼，其实他只是神识般的存在，所谓的瞪大双眼乃是惯性的思维而已。

破晓惊诧地看着眼前，在林清儿魂魄消失的位置，居然凭空腾起了一团白雾，朦朦胧胧，深邃悠远，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时空。

那白雾扑面而来，将破晓包围其中，他的眼前一花，竟然看见了林清儿，却不是他熟悉的林清儿。

此女独自坐在一间奢华的闺房中，披着长发，身着华美绣袍，小腹微隆，纤手轻抚肚皮，自言自语地叹道：“儿啊，你那死鬼老爹刚刚又死了，害得为娘又要想着怎么救他了……唉，我好命苦……”

破晓目瞪口呆，林清儿怀孕了，孩子爹是谁？自己的头上怎么有点绿？

等等，刚刚又死了？莫不是说的是……自己！

是呀，他刚刚被冷玄冰夺舍，岂不是死了。

这个林清儿难道就是过去时空的双胞胎，看到了现在时空发生的事，所以才发此感叹，是了，只能这般解释。

不知什么原因，破晓的最后一眼看到了过去的林清儿，当然，他现在是虚无的神识存在，她看不见他。

可是现在的自己怎么会让过去的她怀孕？

破晓忽然想到现在的林清儿和自己已有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叫明月。

难道……双生并蒂，一体双胞，是不是说现在的林清儿怀孕，过去的林清儿也会怀上，只是时间并不同步，否则这个孩子早该生下来了。

但古今的时间怎么可能同步，亿万年一遇的双生并蒂道体，其中奥秘又岂是自己可以理解的。

至少证明，过去的林清儿即便看到了现在，也不知道破晓有无限重生之力，似乎她在过去谋划着，怎么拯救现在的他，也包括她自己。

她说他又死了，岂不是说她救了他不止一次？

破晓顿感头大，自己加上现在这次，才重生了两次，而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时段，似乎自己不知道又死过几次，不过都被小娘皮给救了。

说起来，破晓在鬼市打擂之后，曾几番外出历练，其中跟林清儿同行时，不乏历险，若说死了几次，也不无可能。

由于是林清儿改变了历史，所以破晓毫无所觉，也是正常。

一如他改变了逆天之战的后半程，天下人亦毫无所觉。

只是……破晓越想越头大，既有过去的林清儿可以改写自己的死亡，又有无邪的天女一诺令自己在现在无限重生，那自己到底死的是哪一出，活的又是哪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