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小手上，有幽蓝色的光芒在流转。
她能感觉到，自己离那个境界只差一层纸了。
但那一层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捅破。
若是进化到天灾级，她将无惧神明！
水退了。
彻底退了。
那些被淹没了无数年的城市露出水面，虽然破败，虽然腐朽，但终于见到了阳光。
天空中的灰黑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下来，照在这座死去了无数年的城市上。
那些尸体还在，但它们不再是水鬼了。
只是普通的、安静的、终于可以安息的尸体。
韩风站在这座大楼的顶端，看着这座重见天日的城市。
风瑶、韩雪儿、秦琅、墨白、天绝音、林澈、李星光、小狐狸，所有人都被救了上来。
他们浑身是伤，疲惫不堪，但都活着。
韩风从葬地葫芦中放出雪见薇。
她还昏迷着，但呼吸平稳。
脖子和手腕上的青黑色手印还在，但颜色已经淡了很多。
“她什么时候能醒？”
风瑶守在雪见薇身边，握着她的手。
韩风说道，
“不知道，但我会想办法的。”
他转身，看着水之门的方向。
那扇门还开着，门框上有水在滴落，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慢，直到最后一滴水落下，门上的符号暗淡下去。
一枚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晶体从半空中飘出，落在韩风手中。
天道碎片。
十一枚了……
距离馨祖苏醒，又近了一步。
“走，回去了。”
众人点头，互相搀扶着，向门走去。
韩风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被水淹没了无数年的城市。
阳光洒在废墟上，那些腐烂的建筑、生锈的汽车、破碎的街道，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他转身，踏入光门。
身后，水之门缓缓关闭。
门厅里，油灯静静燃烧，幽蓝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那些被光芒挡在远处的厉鬼还在嘶吼，还在徘徊，但不敢靠近。
韩风把雪见薇轻轻放在地上。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发紫，脖子和手腕上的青黑色手印虽然淡了一些，但还在。
她的呼吸很平稳，但就是醒不过来。
“大家先疗伤吧，这次都好好恢复一下，尤其是你，墨白，一定要把身体完全恢复了，需要资源吗？”
韩风看向墨白问道。
脸色苍白的墨白摇头道，
“咱像是缺钱的人吗？我每次打仗之前都会准备周全的，就是天绝音这次受伤有点重，身体被污浊的气息污染的有点重。
你看星辰之力能不能帮她祛除一下，如果不行，我就用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不要轻易动用，我来用星辰之力帮她净化就行。”
韩风看向天绝音，微微一笑，说道
“这次你当了真英雄，救了我们大家。”
闻言，天绝音傲然的背过身去，屁股对着韩风，说道，
“凡人，无需道谢，这是英雄的职责所在，本英雄此番心有所悟，回去后要闭关突破了。”
“挺好，转过来吧，给你净化污染。”
韩风捂着额头说道。
众人全都开始疗伤，韩风一边给天绝音净化，一边用兑字珠输入生机，给雪见薇疗伤。
当然，他也顺便在给雪见薇净化，毕竟这里面受污染最多的就是她了。
很快，两个时辰过去了，雪见薇还是没有苏醒。
风瑶担忧的问道，
“狗韩风，雪雪怎么样了？你不是说你会想办法吗？”
风瑶跪在雪见薇身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
韩风蹲下身，手指按在雪见薇的脉搏上。
脉象平稳，灵力也在缓慢恢复，但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意识始终无法回归。
“是那个女鬼。”
小北风站在一旁，抱着小熊玩偶，声音依旧平直，
“她在雪见薇的梦里留下了幻境，身体醒了，意识还困在里面。”
众人沉默，风瑶紧张问道，
“那怎么办？她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
韩风没有回答，他盯着雪见薇的脸，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我进去她的梦里，把她带出来。”
“怎么进去？”
韩雪儿问道。
“我有我的办法，这件事我很擅长。”
女鬼虽然死了，但是留下的幻境还在，这种情况，韩风以前遇到过。
天命教的副教主冷颜，当初就是被阴阳宗的一个三阳圣者击败，陷入幻境，沉睡百年。
那个圣者早就死了，但是留下的幻境还在。
这次的情况也一样。
韩风盘膝坐下，闭上眼。
命运丝线从他眉心探出，一条细不可见的白线，连接在雪见薇的眉心。
他的意识顺着那条丝线，沉入她的梦。
……
韩风睁开眼。
他站在一座被水淹没的城市里。
天空是灰黑色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阴云。
水没到他的膝盖，浑浊的灰绿色，散发着腐臭。
周围是那些被淹没了无数年的建筑，残破的楼房、倒塌的广告牌、生锈的汽车。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远处，有无数人影在水中缓缓移动。它们低着头，弯着腰，手向前伸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那是水鬼。
和他在水下世界见过的一模一样的水鬼，但这里的更加密集，更加疯狂。
它们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扇窗户中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水鬼中间，有一个人。
雪见薇。
她站在一栋建筑的顶端，那是这座城市最高的楼，水面只到她的脚踝。
她的手中握着三尺剑，剑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她的衣服破了，脸上有伤痕，头发散乱，但她还在挥剑，还在斩，还在拼。
一只水鬼从侧面扑来，她转身斩下它的头颅。三只从后面涌来，她反手一剑，将它们拦腰斩断。
但它们杀不完。
斩碎了会重新凝聚，打散了会重新拼合。
它们无穷无尽，而她只有一个人。
这个情况，跟当年思玉被梦龙困住的梦境有点像。
都是杀不完的鬼怪。
韩风看到她的脸上满是疲惫。
她已经在这里不知道战斗了多久，可能一天，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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