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瑶瑶如遭雷劈,这是才彻底明白刚才那些红线意味着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嘴,瑟缩着身子躲到阿尔兰身后,语调飘忽不定,“我,我,和你有姻缘?不行不行,能不能再来一遍,这次我手起刀落将这些线全部砍断。”
适时,另外几人也试探的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看清姻缘石上的字,脸上各有各的精彩。
那西洲修士盯着阿尔兰,眼底晦暗不清,肩头的人形傀儡关节咯吱作响,仅此瞟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适逢清阳曜灵,和风容与。
男人风度翩翩的合上折扇,温和道,“在下南洲沈知行,有幸结识诸位,请问方才同我牵了姻缘红线的道友是哪位?”
他看向这红衣女修,眼底闪过一丝惊色,心道自诩南洲风水最养人,却也从未有过这般朱颜熙曜,晔若春华的美人。
但见她只笑了笑,心道应当不是这位。
他记得方才那抹柔和的鹅黄裙摆……
凌瑶瑶噤若寒蝉,不想露脸,岂料旁边自家凌虚子师叔恨不得将眼神化作刀子扎她了。
她这才从红衣美人的身后伸出一只手,低声道,“是我,但其实这是个误会。”
少女桃腮杏眼,轻咬着唇,怯生生的看着他,“我没让红线缠你,都是这个石头干的。”
沈知行眼里有过一瞬间晃神,温和笑道,“不妨事,姻缘石并非会为每位修士牵线,想来是你我有缘。”
他递过自己的学帖,“这昆仑学宫的学帖,其内有乾坤,可存一缕神识供学子相互联络,道友可愿同我交个朋友?”
他说话不快不慢,如同春风般柔和,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子弟的气度。
凌瑶瑶拿不定主意,看向阿尔兰,“师,师姐……”
阿尔兰连忙捂住眼睛,背过身去,“诶呀,看不得看不得,我可是无情道修士,眼里见不得这些情情爱爱。”
凌瑶瑶呆若木鸡,最后还是掏出了昆仑帖同他换了一缕神识。
沈知行明白此举太过仓促,显得他略有轻浮,歉意的笑了笑,“打扰道友了,改日再会。”
言罢,他用眼神安抚了少女,就转身离开了。
而方才提剑斩红线那人看清这是姻缘石,将周围众人扫了一遍,稍停在那红衣女修的面上一瞬,转而也离去了。
凌瑶瑶这才松了口气,手捂着胸口,郁闷的贴到阿尔兰身前,仰头瞪大眼睛盯着她,“师姐,你哪里是无情道的修士,你方才分明就不想帮我嘛!”
阿尔兰面上丝毫不见被戳穿的窘迫,反而那双桃花眼尾微微翘起,笑吟吟的。
“师妹,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呐,家夫的心只有桂圆那般大,若是见我和旁人说话,他能饮尽一缸陈醋呢。”
“师姐为了夫妻和睦,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凌瑶瑶脸蛋鼓鼓,凶狠的瞪了楼宿雪一眼,“师叔一点都没有正室的样子!”
楼宿雪可不跟她客气,眼底不屑,厉声道,“胡言乱语,方才的事你自己处理好,近日尽快稳固修为破境金丹,刚才那几人没一个好对付的。”
张笑衣听到这句话,猛然睁大眼睛看着他,喉咙滚了滚。
被凌虚子前辈夸奖了……
阿尔兰适时开口,“好啦,放过我的师妹吧。走,咱们继续看下一块石头,不问石,不得入学宫,今日还任重道远呢。”
凌瑶瑶委屈巴巴的搂着她的手臂,蹭着她身上的幽香,平下心绪,“师姐,我怕。”
阿尔兰轻抚她的头,“摸摸毛,吓不着,走吧。”
待几人测完所有的石柱,天边已然明月高悬。
昆仑山上的修士侯在山门口,验过每人的学帖,用秘法将其化作一圆玉,这才将众人引入学宫之中。
暮色深深,不足以窥见学宫恢宏的一角,众人纷纷来到被分配到的寝舍休憩,这寝舍专门供弟子休憩,两人一间。
司明夷还不想暴露在明面上,就同凌瑶瑶挤在一间,但男女有别,他储物袋里有一座莲花小台,其中别有洞天,乃芥子纳须弥所炼的宅舍,他就住在那缩小的莲花小台中。
他如今身体还未恢复,走路也磕磕绊绊,不方便联系司家旧人,此时在学宫中还是倚仗混元宗几人最为合适。
凌瑶瑶没有异议,将他得莲花小台当摆件,放在门旁的架子上。
张笑衣听闻此事,心有不满,却说不出所以然,只冷着个脸找李间去了。
阿尔兰和楼宿雪都有元婴修为,在昆仑山上也算是高修大能,住在距离学舍不远的云台雅居。
云台雅居位于昆仑山一处小峰上,峰外云雾缭绕,灵力浓郁,小楼靠湖而建,风雅别致。
阿尔兰本来想自己住,奈何这楼宿雪不知羞耻,美其名曰外人都知道他们是道侣,若分床而就寝,难免被有心之人嚼口舌,愣是和她前后脚挤进了一间。
阿尔兰冷笑道,“有人说你我的闲言碎语,你的剑是摆设吗?”
楼宿雪还未回答,诛邪就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杀气外放,阵阵剑鸣,怒意大作。
“杀……杀……杀!”
楼宿雪心道一计不成,唤道,“诛邪回来!”
转而,他板着脸抓着阿尔兰的手,眼底一片坦荡,“没有人能比我更会伺候你,若是我不与你同睡,白日我怎么为你更衣洗漱?”
阿尔兰笑呵呵道,“我醒的晚,你可以等我醒了再来我这屋服侍我呀,驳回请求。”
楼宿雪心道不妙,一计不成二计生。
他骤然躬下身子,平视那双薄情的桃花眼,又握住阿尔兰的手,主动将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掌心。
他眼底情绪翻涌,深吸一口气决绝到,“如姻缘石所言,我入了情劫,愿为你当牛做马,你可以骑在我脸上。”
阿尔兰眨了眨眼,勾唇一笑,“哦?真的吗?”
楼宿雪肯定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阿尔兰微微颌首,笑而不语,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书塞到他手里,“眼熟吗?”
楼宿雪怔了怔,看清上面的字,嗓音颤栗带着不可置信,“天地阴阳合欢术?这不是万年前那本……”
“不是万年前那本,这本书并没有失传,混元宗的藏书阁就有。”
美人冷着脸,故作深沉的轻咳几声,拿起书往桌子上一拍,“把这个学了,日后助我修炼。”
曾经的记忆如同浪潮般翻涌而出,楼宿雪仿佛看到了彼时的顾长生。
他的心仿佛被藤蔓缠住,随着每一次的呼吸渐渐收紧,过往的情绪铺天盖地的袭来。
他语气飘忽道,“你确定?”
阿尔兰绷不住严肃的表情,笑的花枝乱颤,自顾自的倒在床上抱着被子舒舒服服的打滚,“当然是逗你的了。”
“过来,伺候朕更衣,到你当牛做马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