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碎星海落幕

界渊不再宁静，当封印完全重铸，灵界与沧溟的联系被彻底斩断。

界渊苏醒了，它像一张巨口，疯狂的吞噬着黑暗本源。

不对...

这是错觉，渊就是渊，它只是一个通道，是黑暗之息正朝这条路涌来。

黑暗败了，【灵典】沉寂，黑息回涌。

说得简单明显一点，就是黑息要回家了。

那场撤退的风，从虚无空间吹向界渊，涌出界渊，荡向无垠星河，将战败的消息，传遍寰宇。

寥廓的星海里，那一颗颗早已熄灭的荒星上，死灵如雨后春笋般爬出，猩红的眸刚亮起，便发出了刺耳尖锐的惨叫，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凋零，于倒退的灰雾中，化作无数尘埃，

猩红的眸，直到暗下去的那一刻，依旧写满了绝望。

一颗星辰如此，

百颗星辰如此，

万颗星辰如此，

哀嚎延绵成一片，久久回荡在星海深处，共同奏响一曲，战败的哀歌，响彻百万里，千万里，万万里，万万万里...

声音传到了碎星海，一时压过雷啸龙吟。

遍布不朽尸首的碎星海战场，鏖战的那数十万不朽，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停止了冲锋，一个个茫然的凝望着风烟，雷幕之外，

眼中战意溃散，杀意褪色，唯余骇然与惊慌。

它们听到了，听到了黑暗的悲哭，也听到了战败的号角。

只是一时，还难以接受，无法回神而已，或是不确定。

【恶】的身侧，有八面巨旗绕悬，遍体鳞伤的他感应最为强烈，因为他是这片星海里，唯一一个来自【灵界】的存在。

当界渊被封的消息跨越无垠星河传到这里，他不止听到了，还感应到了故土在呼唤自己。

他喉咙滚动间蓦然回首，回望向碎星海中央，那卷写着自己名字的金章。

光如期黯淡，就如他此刻的本源之力正无声流逝着。

不止是他，其余还活着的二十多万不朽也一样，将它们唤醒的【灵字】正在挣扎，随时想要脱离它们的身体，离去。

它们惊慌，麻木之余，将目光齐齐看向了恶。

怎么办？

恶沉默不语，哪怕心里已经无比确定，结束了，黑暗输了，界渊如灵典的预言一样，又被封了，可他却依旧无法接受。

为什么？

星海深处的哀哭声回荡，似是给予了他答案。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九条雷龙停止了扑杀，盘踞在雷幕中虎视眈眈。

欧阳剑震荡着剑锋，稀里糊涂，不明所以。

它总归没经历过，光明与黑暗的大战，自然不知道，眼下的情况。

只是听到星海里有无数种声音，汇聚成一种嚎啕，

只是看到方才还在不要命冲击雷幕的不朽巨物们，集体没了动静，一个个失去了神采。

世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萤停下了杀戮，“孟极”那巨大的脑袋，缓缓的扭转，深沉的眸看向星空深处，那是风吹来的起源，也是哭声最初传来的地方，更是哥哥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和欧阳剑不一样，她知道答案。

结束了!

欧阳剑试探询问道：“结束了？”

萤只是“嗯”了一声。

欧阳剑半信半疑，仍不确定，它想不通，既然赢了，为何萤的反应如此冷淡。

这不是她的性格啊，难不成六日杀伐，把自己打成了傻子不成？

而也就在这时，碎星海里，恶开口了，说了三个字。

“结束了！”

这一声，给予了欧阳剑笃定的答案，但是却不是说给欧阳剑听的。

数十万不朽，麻木的转动着脑袋，看向彼此，也看向曾沉眠的地方，或是看向了那遍布着同类尸骸的通道和那片雷幕...

面无表情，眼里的光，却诠释着不同的思绪，

它们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六日苏醒，一场攻防？

就像它们不知道，自己活着和那些死去的同类，有什么区别一样。

但是，都不重要了，因为已经结束了。

第一尊不朽率先闭上了眼，脑袋下沉间，灵字出体，带着它的魂洞穿雷幕归渊，

第二尊不朽松开手中兵器，身子自然下落，灵字出体，亦带着它的神魂穿过了雷幕，

接着是第三尊，第四尊，千尊，万尊...密密麻麻。

灵字的光，争先恐后，无视雷幕，尽数归去，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

可眨眼的功夫，也就消失不见了。

二十多万的不朽尸体，浮浮沉沉的错落在碎星海里，和星骸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恶】捡起一柄断刀，握在手中，驾于脖颈，毫无感情的用力，抹过。

咔嚓一声，

他的整个脑袋，被自己削了下来，滚落，可手却依旧死死地握着那柄剑。

金色的帝血，四溅星河，八面旗子上的血色隐退，被风卷着四处乱飞。

那卷金章无火自焚，化作点点星光，消失无形。

一缕流光，兀自西行。

不朽尽陨，灵字尽归，碎星海大战落幕。

自无尽苍穹落下的雷霆势若千钧，六日劈打，络绎不绝。

九尊雷灵巨龙盘踞着，遨游着，围绕在萤的周围，目光落于她一人之身。

萤没有去看祂们，只是说了一句。

“你们也走吧。”

九尊雷龙吐出厚重的龙息，深深看了其一眼后，俯首听命，于盘旋中加速，腾天而起，龙吟阵阵间，顺着雷幕消失不见。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雷龙去后，苍穹之巅的空间里传出剧烈的波动。

那扇通往异世界的通道轰然关闭。

落下的雷霆，就像是被拧紧了的水龙头，戛然而止。

碎星海外，只有零散的雷霆余威，若隐若现残留荡过，微弱的光掠过处，随处可见不散的风烟里，满星海的尸首。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东一段，有西一截...

嗡！一声，萤的体型缩小到了万丈；

嗡！一声，萤的体型缩小到了千丈；

嗡！一声，萤的体型缩小到了百丈；

嗡！一声，萤的体型缩小到了十丈；

最后，萤变成了寻常人类大小，也是一个姑娘的模样。

有着一头霜色的毛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古甲，她似乎对此很不满意，豹眸中精芒一晃。

她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只是是一个疲倦的姑娘，卷舒着眉眼，像是被遗弃在宅院里的妇人，一身白色的剑袍，不染纤尘，双手随便一抓，扎了一个高马尾，鬓角不留一丝多余。

抬手，将锈剑抓住，横跨在了腰间，

她顺着刚刚灵字消失的方向走去，将曾经主宰的方战场遗弃。

欧阳剑问：“去哪？”

萤淡淡答：“界渊！”

欧阳剑犹豫片刻说：“他应该没死，我和他之间的联系没断。”

萤虚弱地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