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付出代价

苏晚棠沉声开口，语气沉重却理智：“眼睁睁看着，是痛。冲动送死，是蠢。现在牺牲，毫无价值，只会让剩下的人更加被动。”

林阳缓缓闭眼，深深吸气。

他不能乱。

三息后，林阳睁眼，眸中猩红褪去，只剩一片沉静的凛冽。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但我告诉你，你杀一人，我便记一笔血债。今日你若敢屠我碧落海弟子，来日我必斩你门下百倍千倍，尽数偿还。”

沈玄机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接连的人命施压，依旧没能击溃林阳的心智。

“你倒是硬气。”沈玄机语气阴冷，“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时。”

海面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每一秒流逝都无比煎熬。

岛上四人各司其职，无人慌乱失态。

“我这套阵法挡不住主力强攻。”她低声快速交代，“但能乱他们脚步、扰他们感知，让他们登岛之后无法第一时间合围，为我们争取缠斗缓冲的时间。”

苏晚棠缓缓抬手，掌心泛起微弱灵气，稳住周身伤势：“我后背外伤已止血，心肺震伤被丹药压制，勉强可战。我守右翼，牵制侧翼敌人，不给他们包抄合围的机会。”

林阳立于最前，手握苍狼剑，直面整片敌阵，是所有人最后的壁垒，也是敌人唯一的目标。

又是一道凄厉惨叫刺破海风，第二条人命陨落海面。

他骤然加快节奏，就是要极致施压，击溃林阳的心理防线。

古明月眉头紧锁，快速权衡利弊：“他彻底急了。正常博弈绝不会如此滥杀，这是亡命之徒的打法。说明他收到了风声，援军抵达的速度，比他预估的更快。”

“极有可能。”古明月重重点头，眼神亮起一丝生机，“否则沈玄机没必要用这种自毁名声的极端手段，他在做最后的疯狂施压。”

没错，沈玄机慌了。

林阳抬眼，再次望向船头的沈玄机，语气平缓却带着绝对的笃定：“你急了。”

“所以你不顾一切催逼，不惜滥杀无辜，只为逼我在最短时间内妥协。”

“既然你看得这么透彻，那我便不装了。”

“所有人听令，列阵，准备登岛！”

战船缓缓提速，朝着潮汐岛滩涂缓缓逼近。

“九！”

林影手心冒汗，全身肌肉紧绷，已然做好死战准备。

古明月指尖结印不停，阵法全力运转，草木沙石尽数化作隐匿防御的屏障。

“不要被任何人、任何筹码裹挟，你的剑，只随你的本心。”

是啊，他握剑，是为守护，不是为妥协。

“三！”

最后两息，海风骤停，天地死寂。

遥远的外海天际，骤然亮起一道磅礴的碧色剑光！

一道清朗浩荡的声音，自远海破空传来，响彻天地，震彻整片海域：

沈玄机脸色骤然惨白，周身蓄力的暗红术光瞬间紊乱溃散，眼底的疯狂与笃定，彻底被惊骇取代。

远海之上，数十艘碧落海战船扬帆破浪，速度极快，阵型森严，层层合围而来，堵死了所有退路。船头碧色旗帜迎风猎猎，正气凛然，压制得海面邪气节节败退。

“韩立！”林影狂喜出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几乎要脱力跪地，“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古明月微微闭眼，缓缓舒气，轻声道：“我就知道，赌对了。他的慌张，从来都不是伪装。”

四天焦灼等待，日夜隐忍对峙，无数次绝境挣扎，在这一刻，尽数尘埃落定。

外海战船飞速逼近，合围之势瞬间成型。沈玄机的战船被死死锁在近海，前有潮汐岛阻路，后有碧落海大军合围，已然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沈玄机脸色阴沉到极致，眼底闪过滔天戾气与不甘。他死死盯着远方的碧落海船队，又转头看向滩涂之上安然伫立的林阳四人，胸中怒火翻涌，却无可奈何。

只差最后一步，他就能逼林阳妥协，夺下苍狼剑，掌控剑中禁制！

“运气真好。”沈玄机低声冷笑，语气里满是阴鸷的不甘，“你们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你以为博弈靠狠、靠毒、靠不择手段，可你忘了，正邪有道，邪不胜正。你的算计再周密，你的手段再阴狠，终究抵不过大道浩荡，抵不过人心所向。”

“苍狼剑、剑中秘、你身上的宿命，我迟早会尽数拿到。”

“但今日，你输了，就得付代价。”

沈玄机心知大势已去，再缠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身死道消。他眼底戾气翻涌，骤然咬牙，沉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弃阵突围！”

他根本不敢恋战，当即舍弃所有被俘弟子、舍弃死士人手，只求自身突围保命。

“想走？”韩立冷喝一声，长剑出鞘，“放箭！阻敌！”

无数黑衣死士中箭落水，血染碧海，惨叫声此起彼伏。沈玄机凭借高超修为，强行破开箭雨，周身暗红光芒暴涨，硬生生撕裂合围缺口，带着几名贴身死士，狼狈遁入深海暗流，彻底消失在茫茫海域之中。

古明月淡淡开口：“深海暗流复杂，不利于战船追击，强行深追只会中埋伏。今日能逼退主力、破他合围、救下所有人，已是大胜。”

海面之上，硝烟渐散。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人，看到苏晚棠苍白虚弱的脸色、林阳隐忍的伤势，眼神瞬间凝重：“你们这几日，受苦了。”

韩立看向海面漂浮的残尸与破碎船板，眼底带着愧疚：“我赶路迟了半日，让同门弟子枉死，是我调度不周。”

林影大大松了口气，瘫坐在滩涂沙石上，疲惫却畅快地笑道：“总算结束了！这几天在岛上，日夜提防、提心吊胆，我神经都快绷断了。”

韩立点头认同，神色郑重：“没错。此战只是近海交锋，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我已传令南海主岛，全线戒备，封锁海域关口，严防沈玄机卷土重来。”

四人接过丹药，依次服下。温润磅礴的药力瞬间游走周身，压制伤势、修复损伤，连日紧绷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