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重新落座，开门见山：
“青莲道友，我今日冒昧相邀，是有一事相求。”
“林道友客气了。”
青莲妖尊打了个哈哈，心思急转，盘算着怎么把这尊瘟神糊弄走。
“咱们虽是初次见面，但道友对啸月兄有再造之恩，便是本尊的朋友。
“只要本尊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听闻道友手中有一株八阶的太虚化元草，此草对我有大用，我想拿高阶丹药与道友做笔交易。”
此言一出，青莲妖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瞪向啸月老祖。
那眼神分明在骂，你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怎么连老底都往外漏！
啸月老祖被盯得头皮发紧，急忙摆手撇清：
“青莲兄莫怪！
“此事绝非老夫泄露，林道友神通广大，来之前便已知晓你有此仙草！”
青莲妖尊收回视线，勉强挤出一丝干笑，冲着林渊摊开双手：
“哎呀，林道友，这可真是太不巧了。
“若是你早来哪怕两日，冲着啸月兄的面子，这株草我也就割爱了。
“可实不相瞒，这株太虚化元草，我已经许给旁人了。”
林渊神色不变，自知这老狐狸是在待价而沽。
至于所谓的“旁人”，无非是万妖城里那两位丹鼎宗的大乘。
能让一方妖尊甘愿掏出八阶灵药，丹鼎宗给的筹码，必定也是能助其破境的合体丹。
林渊也不拆穿，随手从储物戒摸出一只白玉药瓶，轻磕在桌面。
“道友不必急着回绝，先看看我的筹码再做决定。”
林渊屈指微弹，瓶塞应声而起。
一股醇厚浩瀚的药香瞬间盈满大殿，那浓郁的丹韵几乎化作实质，在瓶口聚成一团凝而不散的紫气。
青莲妖尊刚吸了一口药香，整个人霍然起身。
他目光紧紧黏在药瓶上，失声道：
“这等道蕴……是上品合体丹？！”
半天前他刚看过玄木大帝那枚中品合体丹，成色一般，毫无丹韵。
可眼前这枚丹药圆融饱满，分明是极罕见的七阶上品，效果天差地别。
中品合体丹顶多增加两成破境几率。
而上品丹药效果翻倍，能将成功率硬生生拔高到五成！
对气血开始衰败的青莲妖尊而言，这多出的几成把握，便是生与死的界限。
趁着妖尊失神，林渊趁热打铁，继续加码。
“不单是这一枚。
“我打算与妖域做一笔大买卖。
“规矩很简单，一株六阶灵药，换一颗五阶成品丹药；
“一株七阶换一颗六阶。
“至于八阶灵药，换一颗七阶丹药。
“寻常灵药我给中品，若是像太虚化元草这等珍稀货色，本座直接给上品。
“童叟无欺，当场结清。”
青莲妖尊喉结上下滚动，呼吸粗重。
这开出的价码，远非丹鼎宗那两位所能比拟。
可一想到大乘期的滔天威压，心头刚燃起的燥热又迅速平复了下去。
他面色变幻不定，一时竟不敢接话，丹药虽好，也得有命享用。
林渊看穿了他的顾忌，直接挑破窗户纸：
“青莲道友是在忌惮万妖城里那两位丹鼎宗的大乘吧？
“他们是不是也拿合体丹做饵，让你替他们搜罗高阶灵药？”
青莲妖尊骇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这林渊怎会连半天前万妖城内殿的机密都一清二楚？
林渊放下茶盏，神色悠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若非本座有些特殊的渠道，岂敢在这风口浪尖上，大摇大摆地来妖域做买卖？”
青莲妖尊咽了口唾沫，彻底收起了心底最后那一丝轻视，苦涩地拱了拱手：
“林道友手眼通天，本座心服口服。
“实不相瞒，如今妖域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今日那两位大帝确实下了死命令，六阶到九阶的灵药他们全收，也确实拿了一枚中品合体丹吊着我。
“对方是堂堂大乘境，我区区一个炼虚，哪有胆子说半个不字？”
林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只是应承了替他们寻药，他们又没亲自查抄你的私库，怎知你手里到底有几分家底？
“这株太虚化元草，我要定了。
“至于交差，你从族库里随便摸株普通八阶灵药塞过去便是，反正他们也没指定要什么品种。
“放着药效翻倍的上品合体丹不要，去换一颗中品。
“青莲道友活了数万年，总不至于算不清这笔账吧？”
话音刚落，林渊手腕轻翻，桌上又多出了一只青玉药瓶。
里面装的是一枚上品的‘炼虚进阶丹’，林渊面不改色，随口换了个更具分量的名字：
“这瓶里，是六阶上品‘混沌太虚丹’，乃是八种七阶灵药炼制，只能成丹一颗，异常珍贵。
“炼虚修士服下，可省去千年苦功，毫无虚浮之患，原地拔升一个小境界。
“譬如啸月道友，若是服下此丹，便能立刻跨越后期壁垒，踏入炼虚大圆满，彻底扫清冲击合体的障碍。”
“当真？！”
一旁作陪的啸月老祖猛地瞪大双眼，气息不由粗重起来。
他因当年重伤耽搁了数千年道行，妖族修行本就慢，想重返大圆满遥遥无期。
这颗丹药对他而言，简直是逆天改命的至宝！
啸月老祖一把攥住青莲妖尊的胳膊，急声劝道：
“青莲兄，干了！
“林道友拿出的丹药，绝无凡品，上次老夫服下的神丹便是最好的明证！
“只要做成这笔买卖，你我兄弟二人便能双双窥探合体大道。
“这可是咱们东荒妖族万年难遇的翻身造化啊！”
青莲妖尊盯着桌上两只药瓶，眼底挣扎翻涌，最终一咬牙：
“林道友，这买卖，我接了！
“不过，妖域各族的灵药库存终究有限。
“若是好东西全换给了你，待到向那两位大帝上贡时对不上账，大乘一怒，咱们整个妖族都得遭殃，这该如何是好？”
林渊指尖在桌面轻叩，语气随意：
“简单，阳奉阴违还不会吗？
“先把族库灵药清单列出，我只挑目前急需的拿。
“至于那些药性重叠的，你照样交差，他们自然挑不出毛病。”
林渊早已想好对策。
从小世界得来的药材种类驳杂，具体哪些合用，还需让朱媺娖过目定夺。
他们挑剩下的再交由妖族去应付大乘。
“还有一桩麻烦。”
青莲妖尊眉头紧锁。
“那两名大乘难保不会暗中窥探，我若大张旗鼓收拢灵药再与道友交易，极易暴露。
“此事怕是不好操作。”
林渊闻言也察觉出端倪。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自己跟在青莲妖尊身边，去各处妖城现场验货交易。
可他顶着人族气息，在万灵城尚能糊弄，去其他内陆妖城乱晃，未免太过惹眼。
恰在此时，青莲妖尊翻出一枚古朴玉简递了过来：
“林道友，这是妖族传承的一门上古丹方，名为异形丹。
“上古时期，人妖世仇。
“曾有位人族丹道奇才为了与我族大妖潜伏厮守，耗尽心血钻研出了这等偏门奇药。
“人族一旦服下，不仅能完美模拟妖族本源气息，甚至能短暂化作妖兽形态。
“只要不主动施展人族功法，便是大乘期老怪当面，也休想看破端倪。”
妖尊满脸无奈地苦笑：
“只可惜这丹方残缺已久，我妖族中又无高阶炼丹宗师，这方子便一直吃灰。
“林道友丹道通神，若是能将其炼制出来，这身份隐患自可迎刃而解。
“若是炼不出……那咱们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亮色，随手接过骨简，神识粗略一扫，旋即不动声色地将其送入混沌玉佩空间。
“媺娖，看看这古方，你可能炼制？”
混沌空间内，朱媺娖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推敲了片刻，眸中浮现出一丝赞许：
“能炼。
“此丹构思确实奇巧，竟能借药力重塑经络气机，让人族修士毫无破绽地散发出妖气，创出这丹方的前辈当真是个奇才。”
林渊闻言心头微定，刚要松一口气，却见朱媺娖指尖微微一顿，清秀的眉毛忽然紧紧蹙起。
“等等，有些不对劲。”
朱媺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反复查看着药理推演，沉声道：
“这方子看似天衣无缝，但残缺处补配的几味主药药性极烈，恐有极大的后遗症。
“若我没看错，此丹服下后不仅难以化解药力，还极可能会侵蚀神魂血肉，让服药之人承担彻底妖化的风险，沦为半人半妖的怪物！”
妖化？
大殿内，林渊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
他握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视线落向对面的青莲妖尊，目光渐冷。
方才这老妖口口声声推心置腹，拿出的偏方却暗藏这等杀机。
究竟是他不知药性，还是存心设局想暗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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