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眼睛一亮，接过锦盒仔细看了看，态度缓和了不少。
“东西倒是好东西。你们等着，我进去通报。”
他让其余人守着陈涛和苏妙语，自己快步往谷里去了。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中年人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麻布长衫的老头。
那老头瘦得像根竹竿，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手里还攥着一把刚采的草药，活像个乡下采药的老农。
但陈涛不敢有半点轻视。
因为这位就是药王谷谷主药疯子，至尊巅峰的修为，丹道造诣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
药疯子走到陈涛面前，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血灵芝，撇了撇嘴。
“东西还行，但不够格换我出手。你们走吧。”
陈涛早料到这老头不好说话，不慌不忙地又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泛黄的丹方，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药谷主，您先看看这个。”
药疯子漫不经心地接过去，扫了一眼，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精光大盛：“这……这是九转还魂丹的方子？你从哪弄来的？”
“偶然所得。”陈涛笑了笑，“药谷主如果感兴趣，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我除了这张方子，还有几味罕见药材的线索。但前提是，您得先帮我炼一炉丹。”
药疯子盯着手里的丹方看了又看，抓耳挠腮了半天，最后一跺脚。
“进来进来！都进来！那个谁，去把我那壶珍藏的猴儿酒拿来！”
苏妙语跟在陈涛身后往谷里走，压低声音问：“那张丹方真的假的？”
“假的。”陈涛面不改色。
苏妙语脚下一绊，差点摔了。
陈涛扶了她一把，小声说：“方子是真的，但缺了最关键的一味药引，根本炼不成。”
“药疯子琢磨一会儿就能看出来，但在他琢磨出来之前，足够咱们把事办完了。”
苏妙语瞪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想笑。这人真是……走到哪骗到哪。可偏偏每次都能骗成。
药疯子领着两人进了谷，一路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丹方上的问题。
陈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时不时抛出几句从古籍上看来的丹道术语，把药疯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进了谷中的会客厅，药疯子亲自倒酒，热情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陈涛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放下碗，开门见山。
“药谷主，我想请您炼一炉破境丹。”
“材料我出，您出手艺，炼成之后我只要一半半，剩下的归您。”
药疯子眯起眼睛：“破境丹？谁用？”
“千岁老祖。”
药疯子手里的酒碗差点掉地上：“千岁那个老东西？他没死？”
“没死。刚活过来，修为还没恢复全，等着这炉丹呢。”
药疯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那个老东西当年还欠我一坛好酒没还，这次非得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一拍桌子，“成！这炉丹我炼了！但材料你得给我备齐了，差一样都不行。”
陈涛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递过去：“药谷主过目，差什么您说，我去找。”
药疯子接过清单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大部分我谷里都有，但有两味药，南疆这地方不产。”
“一个是冰魄草，长在北境雪原。另一个是赤炎果，在火云涧深处。这两个地方都不好进。”
“我去。”陈涛干脆道。
药疯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妙语，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你们小两口一起去，正好有个照应。”
苏妙语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想解释，陈涛却已经站起身，朝药疯子拱了拱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去火云涧，回来再去雪原。”
出了会客厅，苏妙语一把拽住陈涛的胳膊，压着嗓子。
“谁跟他是小两口？你怎么不解释？”
陈涛一脸无辜：“解释什么？越解释越麻烦。”
“药疯子这人，你越跟他掰扯他越来劲。赶紧办正事，找到药回去炼丹。”
苏妙语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到底没再说什么，闷头跟在他身后出了药王谷。
火云涧在南疆深处，离药王谷大约一天的路程。
药疯子给了陈涛一张手绘地图，标注得倒是清楚，但那地图上的路一看就不是人走的。
苏妙语把地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忍不住皱眉。
“这上面画的路线要翻两座山、蹚一条暗河，你确定没拿错？”
“药疯子说这条路最近。”陈涛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
“走大路要多绕五天，等咱们赶回来，千岁老祖的修为恢复进度又得拖。”
苏妙语没再说什么。两个人连夜出了药王谷，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往东走。
前半夜还算顺利，翻过第一座山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第二座山走到半山腰，麻烦来了。
“前面有瘴气。”苏妙语脚步一顿，指着山腰处一片灰绿色的雾气。
那片瘴气浓得像棉絮，贴着地面缓缓流动，边缘的草木枯黄卷曲，明显带着剧毒。
陈涛凑近看了两眼，从包里摸出两颗解毒丹，自己吞了一颗，递给苏妙语一颗。
“药疯子提前给的，应该管用。含在舌下，别咽。”
两人含着解毒丹钻进瘴气里。
药疯子配的解毒丹确实好东西，瘴气熏得眼睛发酸，但没伤到肺腑。
穿过瘴气带又走了半个时辰，暗河出现在山脚。
河水不宽，但水流湍急，颜色发黑，闻着有股子铁锈味。
陈涛蹲河边看了半天，捡了根树枝探了探水深，回头冲苏妙语伸手：“我背你过去。”
苏妙语瞪他：“我自己能走。”
“河水有毒，脚沾了容易烂。”陈涛一脸坦荡，“赶紧的，别磨蹭。”
苏妙语咬着嘴唇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趴到了他背上。
陈涛背着她蹚进河里，水没过腰，冰得他龇了龇牙。
苏妙语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难得没吭声，就是耳根子红得发烫。
过了暗河，两人在岸边生火烤衣服。
苏妙语背对着他拧头发上的水，陈涛往火堆里添柴，气氛莫名有点微妙。
“陈涛。”苏妙语忽然开口。
“嗯？”
“等千岁老祖的事办完，你打算干什么？”
陈涛想了想：“还没想好。可能找个地方闭关一阵子，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
“老靠千岁老祖撑着不是长久之计。”
苏妙语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留在苏家吗？”
陈涛笑了笑：“你这话问的，我不留苏家我去哪？”
苏妙语没接话，转过头继续拧头发，嘴角却微微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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