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镇南在旁边听得直乐。
他虽然也是至尊圆满，但跟半步天仙之间的差距那是天壤之别，千岁老祖这话说得还真不夸张。
回到大宅正厅，苏妙语让人摆了一桌酒菜，算是给千岁老祖庆功。
席间千岁老祖问起南疆之行，陈涛把火云涧斗火岩蟒、雪原找冰魄草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苏天赐听得两眼放光，一个劲追问细节，就差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当教材了。
千岁老祖听完，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些。
“陈涛，老夫现在修为恢复了，你之前说的那三件事，第一件坐镇苏家、第二件守庄园，老夫都办了。”
“第三件杀一个人，什么时候兑现？”
陈涛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沉默了两息才开口。
“不急。那个人不好杀，我现在连他是谁都没完全查清楚。”
“你都不知道是谁？”千岁老祖皱眉，“那你怎么知道有这个人？”
陈涛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放在桌上。
铜牌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个古怪的纹路，像是一只眼睛，瞳孔中竖着一柄剑。
这是他从苏家老祖残留的神魂碎片里抠出来的信息，当时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但陈涛记得清清楚楚。
千岁老祖盯着铜牌看了几息，脸色骤变。他猛地抬头看向陈涛，声音都沉了几分：“你确定没弄错？”
“怎么了？”陈涛察觉到他的异样。
千岁老祖把铜牌翻过来，指着背面一个极小的标记。
“当年暗算老夫的那帮人，身上也带着这个标记。”
“老夫找了他们几十年，一直不知道来路。没想到苏家老祖也跟他们有牵连。”
桌上气氛一下子凝重了。
周镇南接过铜牌看了看，眉头紧锁。
“这个纹路我见过。二十年前我孙女出事那次，出手的人虽然蒙了面，但逃跑的时候掉了一块类似的牌子。”
“我当时没当回事，后来就找不到了。”
陈涛把铜牌收回来，攥在手心里：“看来这帮人在省城活动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家老祖跟他们什么关系，是敌人还是同伙，现在也说不清。”
千岁老祖哼了一声：“管他敌人同伙，老夫先把修为稳住，等查清楚了，连根拔了就是。”
陈涛点头：“所以我说不急。咱们现在手里明面上的牌够硬，暗地里得慢慢摸。”
“这枚铜牌的事，先别往外传。”
“苏家、三家联盟、北山道观，这些人里面说不定就有那帮人的眼线。”
众人齐齐点头。苏天赐拍着胸脯保证：“姐夫放心，我嘴严着呢。”
苏妙语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
这小子转头就能把原话学给护卫队的人听，不过好在护卫队都是自家兄弟，出不了大岔子。
散席之后，陈涛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刚进门，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玄尘老道的声音，语气跟上次见面时完全不同，压得低低的。
“陈涛，老夫查到点东西。苏家老祖死之前半个月，曾经跟一个外人秘密见过面。”
“见面地点在北山后崖，时间是深夜。”
“老夫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的装束打扮，跟省城任何一个家族都对不上。”
陈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那人什么特征？”
“黑袍，兜帽遮脸，说话声音沙哑，像是刻意压着的。”
玄尘顿了顿，“最关键的是，那人走的时候，老夫的守山弟子远远看了一眼，说他腰间挂着一块铜牌。”
挂了电话，陈涛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玄尘这通电话来得太及时了。
铜牌的事他刚在饭桌上提过，只有千岁老祖、周镇南和苏妙语知道，玄尘不可能从别处听说。
这说明北山道观确实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而且这老道主动打这个电话，是在递投名状。
陈涛立刻给苏妙语发了条消息，让她过来一趟。
不到一炷香工夫，苏妙语披着外衣进了院子。
“怎么了？”
陈涛把玄尘的话转述了一遍。苏妙语听完，黛眉拧成一团。
“北山后崖……苏家老祖死前半个月专门跑去见的人，北山道观居然没拦着？”
“玄尘说那人是深夜去的，走的是后崖小路。”
“北山道观平时只在正山设卡，后崖那边地势险要，他们没安排人手。那人显然是摸清了北山道观的布防。”
苏妙语沉吟片刻：“玄尘告诉你这些，是想借咱们的手查人？”
“对。他查了二十年没查出头绪，现在咱们手里有铜牌，他当然想搭个顺风车。”
陈涛靠着院里的石桌，“我打算今晚去一趟北山后崖看看。”
“既然苏家老祖在那儿见过人，说不定留了什么痕迹。”
“我跟你去。”
陈涛看了她一眼：“你刚回来，歇一晚上吧。我带天赐去就行。”
苏妙语摇头：“天赐修为不够，万一碰上硬茬子帮不上忙。”
“我去。至尊初期虽然不算顶尖，但至少能替你挡两刀。”
陈涛知道劝不动她，只好点头：“行。叫上千岁老祖一起。”
苏妙语一愣：“你不是说他刚突破需要稳固境界？”
“稳固归稳固，又不耽误他晚上出来遛弯。”
陈涛笑了笑，“再说了，万一后崖那边真有什么埋伏，咱俩不一定扛得住。带上他，保险。”
苏妙语想了想，没再反对。
当晚月黑风高，三人出了苏家大宅，没开车，步行绕小巷出了城。
千岁老祖一路上嘀嘀咕咕，说大半夜不睡觉跑荒山野岭吹风，有这功夫不如在屋里打坐。
陈涛好说歹说才把他安抚下来，许诺回去之后给他弄两坛好酒。
到了北山脚下，陈涛没走正门，沿着玄尘给的小路绕到山后。
后崖果然陡峭，几乎没什么像样的路，碎石坡上长满荆棘。
三人手脚并用往上爬，爬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崖顶。
崖顶是一片平坦的岩石平台，边缘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陈涛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地面，发现青石旁边的碎石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他扒开几块石头，底下露出一小块烧焦的布片，黑色的，料子很细。
“黑袍。”苏妙语凑过来看了一眼，“玄尘说的那个人穿的就是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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