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好多好大的鲤鱼！”
“我都已经看到好几十条不输金鲤的鲤鱼了！”
知白趴在云边，看着下方河流中朝龙门游去的鲤鱼群，满脸惊讶。
一旁敖渊笑道：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用鱼形容天下英雄多。”
“但能到这儿的每一尾鲤鱼，又何尝不是鲤鱼中的英雄。”
“金鲤在那一池锦鲤中算天才。”
“但这里，却处处是天才！”
纪风、敖渊等人站在云端，也望着下方河流。
这只是其中一段，此地距离龙门还有一段距离。
在这里，敖渊将金鲤和其他几尾锦鲤放了下去。
它们要和其他鲤鱼一同前往龙门。
数万条鲤鱼逆流而上，有的鼓足力气一路往上冲，片刻不停，仿佛要把这一辈子的力气都在这条路上用完。
有的被激流掀翻，翻着白肚皮顺流而下，被岸边的石头挡住才勉强停住，又挣扎着翻过身来继续往上游。
还有的游一阵歇一阵，贴着河底的石头借水流喘口气，再接着往上顶。
河面上水花四溅，鳞光乱闪，整条河都在沸腾。
金鲤一路往上，这些激流对于它来说并不是很难。
它在灵泉池中淬炼了多年筋骨，又在敖渊的龙气中浸润了数年，河道里的急流和暗涌，对它而言不过是寻常。
它摆着尾巴，不急不缓地穿行在鱼群中，超过一尾又一尾鲤鱼。
除了天劫以外，还有人祸。
河流上，不知何时来了几十条渔船。
每条船上都站着渔夫，手里抓着渔网。他们将网撒入河中，捕捞前来跃龙门的鲤鱼。
一网下去，便捞上来几十条，每一条都有一臂多长，鳞光闪闪，在网中拼命翻腾。
纪风等人在云端看着，并未阻止。
人祸又何尝不是鲤鱼化龙中的劫难。
这时，一张网朝金鲤而去，金鲤急忙摆动尾巴，在网落下之前，游了出去。
但更多的鲤鱼被网住。
那尾丹砂鲤游得太快，刚出一张网，便被另一张网罩了个正着。
它在网中拼命挣扎，鳞片刮得“哗哗”作响，但渔夫收网极快，将它连同其他几条鲤鱼一起拖上了船。
不一会，每条渔船便捕得盆满钵满。
船身吃水极深，船舷几乎贴着水面。
渔夫们收了网，调转船头，顺着水流往回划。
渔夫们将船靠了岸，提着沉甸甸的鱼篓来到附近集市。
集市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鸡鸭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渔夫找了个空位，将鱼篓往地上一放，扯开嗓子喊道：
“大鲤鱼！”
“又肥又鲜的大鲤鱼！”
“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还活着呢！”
这声音吸引来一堆人。
有提着篮子的妇人，有背着手的老人家，还有几个酒楼采买的伙计。
渔夫从篓中捏起一条鲤鱼，那鱼在他手中拼命扭动，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
渔夫举着鱼，朝围观的人说道：
“你们看看，这鱼多壮实，少说也有十来斤！”
“这鳞片，这力道，野生的，不是塘里养的能比的！”
“拿回去炖汤，鲜得眉毛都掉下来！”
“娘亲，你看那条鱼好可怜。”
人群中，一个小姑娘看着渔夫手中那条鱼。
她穿着一件鹅黄小袄，外罩浅碧比甲，腰间系着一条素色丝绦，身边站着一位夫人，衣着华贵。
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和丫鬟，显然是富家女眷。
那条丹砂鲤在渔夫手中拼命挣扎，眼神中满是不甘。
它从千里之外而来，一路逆流而上，穿过多少急流险滩，避过多少暗礁漩涡，马上快到龙门了。
只要跃过去，便能化龙。
没想到在此居然被人给捕捞了，马上就要成为盘中餐。
“不！”
“我不要！”
丹砂鲤挣扎更为剧烈，尾巴甩得“啪啪”作响，眼泪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渔夫的掌心。
“娘亲，你看，它还流泪了。”
“我们买下它好不好？”
小姑娘拉着她娘的衣袖，仰着头，眼里满是恳求。
“是李员外家的夫人和小姐。”
旁边有人认出了她们。
李员外是当地有名的善人，修桥铺路、施粥舍米，常年不断。
李夫人也时常带着女儿去城外寺中上香，在百姓中口碑极好。
李夫人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渔夫手中那尾流泪的鲤鱼，朝渔夫问道：
“渔家，你这鲤鱼怎么卖？”
“回夫人，这尾是丹砂鲤，品相极好，少说也值五两银子。”
“您要是要，给四两便好。”
“小翠。”
“是，夫人。”
一个丫鬟上前，从袖中取出四两银子，递给渔夫。
“好嘞，夫人，您的鱼。”
渔夫接过银子，用双手捧着那尾丹砂鲤，递了过来。
“娘亲，我来。”
小姑娘接过那尾鲤鱼，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那鱼在她怀中不再挣扎，只是嘴巴一张一合。
小姑娘抱着那尾鲤鱼，跟着李夫人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官道朝城外驶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到了一片郊外。
李夫人让车夫停下，小姑娘抱着那尾鲤鱼下了车。
郊外有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水从山间流来，汇入不远处的赤河。
河岸上长满了野花，蝴蝶在花丛间飞来飞去。
小姑娘从怀中捧出那尾鲤鱼，来到河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鲤鱼放入水中。
“大鲤鱼，你快走，别被人又抓住啦！”
那尾丹砂鲤落入水中，并没有第一时间游走。
它浮在水面上，静静看着那小姑娘和李夫人。
那双鱼眼中，映着小姑娘蹲在河边的身影，映着岸上的野花和天上的白云。
它摆了摆尾，在水面上转了一圈，又回头看了一眼。
素素朝它挥了挥手：
“走吧！快走！”
“素素，走吧，回府。”
“你爹爹还等我们呢。”
“好，娘亲！”
小姑娘跟着李夫人上了马车。
“素素？”
丹砂鲤这才转过头，尾巴一甩，钻进水里，朝龙门的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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