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九灭之力，执掌轮回湮灭，再辅以窥见零境的本源奥义，这一击不再是单纯毁灭，而是概念层面的抹除，是源自万物终点的至高裁定。

渊帝双目凝定，双手于身前缓缓合拢，掐出一道古朴玄奥的印诀，掌心中托起一团混沌初萌般的光团。

光团体量不大，却仿佛承载了整片寰宇的重量。

“灭！”

渊帝一声低喝，掌印猛然向前推送。

那团伟力化作奔腾洪流，呼啸冲向灰壁。

洪流横贯荒无，所过之处虚空坍陷、法则崩碎、因果断绝，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都在洪流边缘归于虚无。

这是渊帝复苏至今，第一次倾尽本源全力出手，亦是他踏足半步零境之后的最强一击。

这一击，足以让大圣灵王瞬间蒸散，击穿寰宇界膜，沉落整片星域，坠入永寂黑夜。

然而，当洪流撞上灰色壁面的一瞬，就如同浪花拍击万古礁石，刹那崩碎湮灭。

倾覆诸天的伟力轰在壁面，激起亿万里璀璨灰芒，笼罩大片虚无。

光华散尽，灰壁巍然不动。

没有一丝裂痕，半分凹陷，就连壁上流转的腐朽符文，次序都未曾打乱半分，犹如渊帝这倾尽本源的一击，不过是拂过壁面的一缕微风，连让它微微震颤都做不到。

渊帝静立原地，望着完好如初的巨壁，心头生出一丝恍惚。

他难以相信，自己这等盖世一击，竟没能在壁上掀起一丝涟漪。

那几乎掏空自身本源的力量，像是投入无底深渊，连一声回响都不曾传回。荒无重归死寂。

渊帝垂落双手，眸光沉默。

席卷诸天的腐朽大劫，难道从一开始，便是无解死局？

他迈步上前，伸手轻轻触向灰壁。

指尖触及之处，是刺骨的冰寒，那是不属于此界的冷，穿透血肉，直刺神魂本源。他迅速收回手掌，眸中若有所思。

这巨壁无边无际，横断万道，攻之不破，绕之无路，连封印都无从谈起。

他不知壁的另一面藏着什么，可冥冥之中，有直觉告诉他，那绝不是一片空茫虚无。

就在这时，灰壁表层突兀诡异蠕动起来。

像是一层黑水自壁体深处漾开，缓慢、阴森，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质感，在灰壁之上起伏涌动。

蠕动持续数息，一张人脸轮廓，自厚重灰壁之中缓缓浮现。

面孔狰狞可怖，五官扭曲撕扯，像是承受着永恒无尽的酷刑，眼角撕裂，口鼻歪斜，一层灰黑腐朽薄膜裹覆其上，早已和壁障融为一体。

它嘴唇艰难翕动，一缕细弱游丝般的声音飘出：“救……救救我……”

渊帝瞳孔骤缩，沉声喝问：“你是何人？！”

那张面孔扭曲得越发剧烈，声音断断续续，残存着一缕几近熄灭的理智：“我被……困在里面……不知道熬过多少纪元……求你……救我……”

渊帝盯着这张痛苦的脸，声线冷沉：“你为何被困于此？又该如何救你？”

这面孔像是听见了亿万年以来第一句外界问询，一时陷入茫然。

许久，才艰涩吐字：“我曾……摸到半步超越之境，当年意气凌云，以为天下无不可破之阻碍。我循着大劫溯源，寻到此地，和你一样，我试着撼动这面古壁，可是……做不到。”

“我不肯认输，以自身全部精血为引，打出超越自身极限的绝巅一击……最后，反被这壁直接吞噬，囚锁其中。”

渊帝眸光微闪。连透支自身打出的超越一击，都会被它吸纳。

这腐朽之壁，竟能吞噬攻伐它的强者？他继续沉声发问：“壁内，藏着什么？”

面孔的扭曲达到极致，像是忆起了永世难忘的恐怖景象。

它长久沉默，半晌，才像是从齿缝里挤出话语：“说出来，足以浇灭你心中所有希望，让你坠入绝望。”它稍作停顿，痛苦嘶吟再起，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腐朽壁之内，是四尊超越境的存在！他们在收割寰宇众生……这一方大寰宇，本就是他们的猎场！所有修行，全是一场骗局！超越之境，古往今来，唯有这四位！我等修士，永远踏不进那一重境界！”

渊帝静静听着，良久无言。四尊超越境。

道、一、二、三。

这四个名号，便是掀起诸天浩劫，葬送无数纪元的元凶。

他们超脱一切已知境界，是众生追寻的修行顶点，是万古以来所有修士仰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而他们，将寰宇生灵视作牛羊，肆意屠戮收割。

纵然渊帝道心早已打磨得古井不波，一缕寒意依旧自神魂深处升起。

超越境，真有这般至高存在？

还不是一尊，足足四尊？

沉寂许久，渊帝缓缓开口：“以我如今修为，救不得你。”

狰狞面孔爆发出凄厉哀嚎，在绝望里攥紧最后一线希望：“这面壁，原本是用来封印他们的桎梏！可岁月流逝，它已经被四人慢慢腐朽侵蚀！你……你一定要想出办法救我……我被困于此，还能勉强支撑，可日复一日被腐朽之力啃噬，撑不了多久了……”

渊帝望向壁上人脸，声音低沉：“此壁是何人所铸？竟能镇住四尊超越境大能？”

“我不知道……”面孔剧烈抽搐，话语支离破碎，“那段岁月太过遥远苍茫，就连那四尊存在，恐怕都遗忘了源头，我只感知得到，这面壁，比他们更加古老，求你，你一定……”

话音未落，它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自壁内拉扯，要将它拖回深处。五官疯狂挣扎，拼尽余力吐出最后一句嘱托：“你若……有朝一日踏入超越境……一定要……救我……”

声音被灰壁深处的黑暗一口吞没，只余下一缕残响，在渊帝耳畔悠悠盘旋。

下一刻，壁面重归平静，宛若方才那张痛苦面孔、那番惊天秘语，从来没有出现过。

渊帝孑然独立于荒无深处，面对着这横断万古的腐朽巨壁，长久默然。

半晌，低沉自语响起：“超越境……四尊古老存在，我能走到那一步吗？即使成就零境，独战四尊超越，有胜算么？！”

渊帝心情沉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