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沉默了片刻。
她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叶无道，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我说过，那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
“我不管我该不该知道！”;叶无道猛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我看到了！我实实在在地看到了！”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是那头怪兽体内的一个细胞。”
“那元一说的创始者，是什么？”
“元一说，创始者创造了试炼地。”
“元一说，创始者把我们所有人的意识，都圈养在这个虚拟世界里。”
“元一说，他是初代无籍者，他反叛了创始者，他要带着我们离开试炼地。”
“但如果，我们所在的世界，真的只是那头怪兽体内的一个细胞。”
“那创始者，又是什么？”
“他是那头怪兽体内的，一个细菌？”
“还是，他也和我们一样，只是被圈养在这个细胞里的？”
守护者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无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继续说。
“还有伏羲。”
“伏羲说，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伏羲说，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这个世界。”
“但伏羲又说，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虚拟的，还是真实的。”
“那个他遇到的无籍者，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伏羲说，真亦假时假亦真。”
“元一说，这个世界是假的，是创始者创造的虚拟世界。”
“伏羲说，这个世界可能是真的，只是至尊境之上的通道被封锁了。”
“而我刚才看到的那幅画面，显示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头怪兽体内的一个细胞。”
“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一头怪兽体内的一个细胞。”
“这三种说法，哪一个，是真的？”
叶无道看着守护者，眼睛通红。
“元一在骗我？”
“伏羲在骗我？”
“还是，那幅画面，根本就是我的幻觉？”
守护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
“你觉得呢？”
“我……”;叶无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觉得呢？
他觉得，那幅画面，不是幻觉。
那种真实感，那种压迫感，不是幻觉能带来的。
他觉得，元一可能没有骗他。
元一告诉他的那些，关于试炼地，关于创始者，关于;“虚”;的事，听起来，都是真的。
他觉得，伏羲可能也没有骗他。
伏羲寿元耗尽，临死前告诉他的那些话，不像是编的。
但这两种说法，是矛盾的。
如果元一是对的，这个世界是创始者创造的虚拟世界。
那伏羲说的;“世界是真实的，只是通道被封锁“，就是错的。
如果伏羲是对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那元一说的;“虚拟世界，创始者圈养意识”，就是错的。
而那幅怪兽的画面，又是第三种说法。
这个世界，是一头怪兽体内的一个细胞。
这三种说法，哪个是真的？
叶无道不知道。
他坐在沙滩上，抱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守护者开口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三种说法，可能都是真的？”
叶无道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元一说的，是这个世界的一层。”;守护者平静地说，“伏羲说的，是这个世界的又一层。”
“而你看到的那幅画面，是这个世界的，更深一层。”
“元一，只是看到了试炼地这一层。”
“他知道，有创始者，有试炼地，有虚拟世界。”
“但他不知道，试炼地外面还有什么。”
“伏羲，比元一看得更深一点。”
“他感觉到了，试炼地这一层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而你看到的那幅画面。”
守护者顿了顿。
“是这个世界的，最深处。”
叶无道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他明白了。
元一，在试炼地里待了太久。
他只知道试炼地的事。
他以为，试炼地就是全部。
但试炼地外面，还有本源混沌。
本源混沌外面，还有黑暗混沌。
黑暗混沌外面，可能，还有更多的东西。
而那幅怪兽的画面，是这个世界，最深处的真相。
那个真相，连元一，都不知道。
“那为什么？”;叶无道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我会看到那幅画面？”
“百世轮回里，我的意识，应该完全沉浸在轮回里。”
“不应该有任何外来的记忆。”
“那幅画面，为什么，会在我进入第四世的时候，突然出现？”
守护者看着他，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因为，那不是外来的记忆。”
“什么意思？”
“那不是外来的记忆。”守护者重复了一遍，“那是，你自己的记忆。”
叶无道愣住了。
“我自己的记忆？”
“是。”;守护者点了点头，“那幅画面，不是从外面塞进你脑子里的。”
“它本来就在你的灵魂本源里。”
“它一直就在你的灵魂本源里。”
“只是，你以前看不到它。”
“因为你太弱了。”
“你的灵魂本源，还没有被打开。”
“现在，你经历了三世轮回。”
“你的灵魂本源，被打开了一条缝。”
“那幅画面，就从那条缝里，漏了出来。”
叶无道坐在沙滩上，浑身发冷。
他的灵魂本源里，藏着那幅画面。
那幅，怪兽的画面。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灵魂本源，在进入轮回界之前，就见过那头怪兽。
意味着，他的前世曾经亲眼见过那头怪兽。
意味着，他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叶无道。
他的灵魂本源里，藏着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那些东西，和那头怪兽有关。
和这个世界的真相，有关。
叶无道坐在沙滩上，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他在极巫之地，始祖神像里，见到的元一。
元一说，他是第;372;个被选中的试炼者。
前面的;371;个，都失败了。
元一说，创始者在盯着他。
他必须，修炼到意身第九层，才能离开试炼地。
元一说，他的目标，是对抗创始者，把所有被圈养的意识，都解放出来。
但现在，叶无道开始怀疑。
元一真的知道全部真相吗？
元一真的是在帮他吗？
还是说，元一，也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元一知道试炼地，知道创始者，知道;“虚”。
但元一知道，那头怪兽吗？
元一知道，他们所在的世界，只是怪兽体内的一个细胞吗？
如果元一不知道。
那元一让他对抗创始者，让他离开试炼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元一知道。
那元一为什么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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