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儿子？他说一只猫是他的亲生儿子？！！”
麦青青看着刚才还感动的人心里发堵的一人一猫，目瞪口呆。
她盯着老猫那瘦小的体型，又看了看那老叟，两只手不住的在那比划。
另一边的陈年同样是大受震撼，人妖媾和他见的多了，亡灵骑士和草莽英雄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可那些哪个不是被鬼气缠身、妖气侵蚀，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这老叟不光活的好好的，还整出了个儿子来？
人妖之子，他只在话本里听说过，即便在法坛之上，圆光洞照之时，他都未曾见过！
没想到竟然在这山野村落之中，竟然见到一个活的？
“不对，或许见过，只是当时没有注意！”
圆光洞照，借的是绮罗法坛和地脉之力，不是他自身实力。
在那庞大的信息流冲击之下，以他当时的修为，最多能勉强看个大概。
很多细节，陈年不是没有看到的，;而是看到了，大脑却处理不过来。
“不过，人妖之子...”
这个答案，太出乎陈年的预料了，与他先前所想完全不同。
他盯上这只老猫，不是看出了它的血脉异常，而是它身上那浓重的阴气。
他完全没想到，这老叟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是如此炸裂。
另一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出，那老叟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口中喃喃而语。
“我不是本地人...”
老叟双目空空的望着远方，像是望穿了风雪，忘回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年月。
他说，自己年轻时候是个趟子手，在镖局里学了些翘脚功夫，常年在官道上跑。
那趟镖押的是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车队走到一处山口，两边林子里突然杀出了数十条人影。
镖师们死的死、逃的逃，他胸口中了一刀，倒在雪地里。
他当时以为自己快死了，眼前出现了幻觉。
那是一个少女，杏眼桃腮，眉目灵动，裹着一身粗布衣裳，却比城里那些小姐妇人们还要好看。
他睁眼时，人已经靠在了一棵老松底下，伤口处裹着干净的布条。
“她说，你这条命是我捡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
“她蹲在那里，眯着眼，活像是一只猫。”
“那时候，我眼里全是她的身影，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带我躲进了山里，换药、熬汤、生火，那是我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光。”
后来，伤好了，他再也没提回镖局的事。
镖没了，镖队也没了，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失了镖，活着的人，过的比死人还难。
他索性就跟着少女，带着剩下的东西，一路往前走。
“她话很多，走路还爱哼小调，见着什么，都要停下来看看。”
“我当时就想，就这样走一辈子，也挺好。”
“可我忘了，这世道，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天，山林之中，他们碰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的贵公子。
在看到那位贵公子的一瞬间，那个明媚俏皮的少女，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
少女，是有主的。
有些人，是他这辈子都高攀不上的。
他想哀求，可在那公子面前，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那少女开口，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她说，她怀孕了。”
“我当时以为那人会勃然大怒，会当场杀人。”
“可他没有，他笑了，笑的比见了金子还高兴。”
“我从来没见人能高兴成那样，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一样。”
“后来，他就走了，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再后来，我就带着她到处躲，不敢走管道，不敢进大城。”
“一路上出乎预料的顺利，直到那年入冬...”
入冬，少女的肚子大了，他们在一处山村歇脚，请了稳婆。
可生下来的，是一只猫！
老叟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懊悔与愧疚。
他记得那稳婆被吓得夺门而出，记得少女躺在床上，鬓发凌乱，脸色苍白。
他看着那只血淋淋的小猫，脑子像是被人砸了一记闷拳。
他也跑了，被吓跑的，他只知道自己头也不回的跑出村子，跑进山里。
像是逃命一般，在雪地里跌倒又爬起来。
他怕，他恨，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一只猫。
他甚至想到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贵公子。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可无论他怎么跑，心里的那根线，始终没断。
所以他又回去了，可一切都晚了。
等他摸回那间屋子的时候，房子前已经站满了人。
村子里的外人，生了一只猫，这种事情根本瞒不过去。
他躲在暗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妖邪入村，关系到全村性命，没有人会手软。
“我以为她是妖...可她被打的血肉模糊，到死都是人样。”
这句话，让一旁的陈年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手掐天丁，伸手一探从宁鸽发间带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灵光，以剑诀抹在了双眼之上。
一声闷哼之下，灵光忽闪，慧眼洞见。
眼前呈现的东西，让陈年身形一晃，差点一口逆血喷出。
另一边，那老叟抚摸着怀中眼泛幽光的老猫，仍在痴痴回忆。
少女把猫藏了起来，藏到了恭桶下面。
没有人愿意碰触那污秽之物，让奄奄一息的小猫逃过了一劫。
找不到生下来的猫，那就不能是妖。
所以那少女死于难产，被葬在了山间一处野坡上。
他跪在坟前，哭了一天，;最后带着猫上了路。
随后的日子里，猫一天天长大，越长越像他。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像，就是觉得像。
他给它取名，叫它“儿子”，有人笑他疯，有人骂他傻。
可他不在乎，因为那是她留下来，是他儿子。
亲生的，儿子！
“你就这么确定，它是你儿子？万一...”
“它是你老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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