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两界战场

姜砚抬眼，只用余光看过去时，才见那里竟也有个熟人。

不是旁人，正是身边安灵的师姐，明灵道人。

只见明灵侧坐在一口暖白葫芦上，手持金玉如意，腕系青蛇。

与当日初见时比起来，显得严肃许多。

见他眼神投向的位置，安灵低声开口：

“一般府院的七品弟子，都会备考郡院，无需参加年考。

不过东河界的战线上，强度不高，也有不少七品弟子，想要上战场一试。”

姜砚了然的点点头，据他所知，自家二师兄龙炎道人，常日里就不怎么出门，八成是在备考郡院。

如此看来，明灵突破七品的时间，应当是在龙炎师兄之后的。

正这时，明灵也察觉了两人的目光，冲着这里点了点头。

这次想参加年考的七品弟子不多，除了明灵，只另外还有两个男子。

姜砚小心的打量一圈，尽量不叫人察觉。

看过之后，他这才皱了皱眉。

一旁的安灵自然知道他在干什么，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姜砚见她眼里的疑问，轻轻开口：

“没有。”

“那两个，好像是库主门下的。”

安灵低声提醒了一句。

听着这话，姜砚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本是想着，欲尸若要混入年考里，有可能会混在七品弟子的队伍里。

不过眼看这次年考，竟只有三个七品弟子参加，还都是五主门下的，想来也不可能了。

这欲尸老贼莫非当真怂了不成？又或者是其还有别的办法潜入？

心里揣摩着，姜砚还是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只当作会遇到这老贼就是了。

正他想着的功夫，战船也把参加年考的府院弟子通通接上来。

甲板上面的人影，也密集了不少。

接上了人，这战船总算有了新的动静。

不知触动了哪道阵法，一道泛着淡淡青色的灵光，将甲板上众人笼罩。

并未有什么通知，姜砚只见一旁的那些战旗，有几杆上面，突的有些箓文亮起。

仿佛激活了什么似的，战船前面的空白位置，宛如石头入水般，呈现出道道的波纹来。

随即整艘战船，便一头往里扎去。

姜砚只是眼睛一眨，再睁开时，眼前便换了一片天地。

头顶的大日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而代替的，布满了整个视线的银灰色。

抬手打量自己，那方才的淡青色灵光，在体表构筑成一层薄薄纱衣，将他同这片银灰空间隔绝。

远处，一道漆黑的裂隙划开，里面时而吐出些带着斑驳的彩光来。

姜砚看向那裂缝，只觉得其位置怀疑，似上似下，即使他回身扭过头去，这裂缝也依旧出现在他的眼里。

围绕这道大大的缝隙，时而还有些小一点的漆黑裂痕出现。

仿佛墨笔轻划般，在这银灰色的画卷上肆意。

姜砚把目光放在近处，战船静静的漂浮在这地界，仿佛一动不动的停靠。

那裂开的巨大缝隙，同战船的距离，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改变。

可莫名的，姜砚只觉得自身，应该是在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这银灰世界里才对。

这肉身与感觉上的偏差，只让他浑身上下，都透出不自在来。

再看身边的安灵，其与姜砚的反应差不多，此刻见他望着自己，安灵只强忍着摇摇头。

反而是一旁的其他九品道童，倒是并未有这样的反应，看上去面色如常。

所幸战船并未耽搁太久，只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便再次在船首前，映出那波纹来，一头钻了进去。

“呼～”

再次沐浴在阳光下，姜砚长出一口气，那怀疑的眩晕感，总算退去。

一旁的安灵，脸上也好受了许多。

正用奇特的眼神看着姜砚。

“没想到姜道友，于神魂一道上，也有如此境界。”

姜砚心里一动，所谓神魂者，便是阴神魂魄也。

一般都要七品道人才有涉及到，他如今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此物，代表的乃是精气神三宝之神，莫非是自己常用石书，磨砺精神的原因？

想了想，他并未以此事询问安灵，反而开口说道：

“安道友，不知先前那地界，可是所谓的‘虚空’？”

见避开问题，安灵也不在意，右手揉着额头，一边开口：

“正是，不过只是‘界内虚空’，与位面之间的真正虚空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像咱们这样的道童，有战船庇护，还能在界内虚空里扑腾一下，若是去了界外，必死无疑。

只是七品之下，神魂越强大者，在虚空里感知越强，故此才会晕眩。”

姜砚正想继续开口，却突的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就连这战船也已经静在空中，连同着船上的所有弟子一起，都仿佛被凝固在琥珀里的小小虫子。

他双眼发直，连转动也做不到，只能定定的看着前方。

不过姜砚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惊慌。

果然，一道灵光扫过，似乎确认了众人的身份，立刻便放开了他们。

还没等弟子们反应过来，战船缓慢往前挪了挪，似乎跨过了某道阻挡。

轰！

才一进来，便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音。

不少道童被这一下惊的抬眼，往四周打量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动静。

“别看了，这是战场上的动静，与你们无关。”

战船之首处，青狐道人突的现身在上面，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道军。

面对着底下的众多弟子，他淡淡开口：

“七品弟子，自随‘玄鸦’入伍。”

明灵等三位七品，从人群中心飞出，落在那玄鸦道人身后。

那玄鸦也不管几人，只冲着青狐上人一礼：

“老师，那我就先带着他们去了。”

“嗯，老夫送你一程吧。”

说着，青狐随意挥了挥手，也不知把几人送去了哪里。

他又抬手一点，战船立刻变成巴掌大小，被他收入袖袍。

至于姜砚等人，也一同化作毫尖似的小人儿，被他一同装起来。

青狐袖里揣着这群弟子，身形一晃，就往那传来声音的方向闪去。

在天上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往下打量了一番，整个战场有小半都映入眼帘。

满意的点点头，将战船取出放在面前。

“今年的新弟子，都看看吧。”

见那些往年的老弟子，也往甲板边缘走来。

姜砚和安灵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寻了个空位，把着船侧往下看去。

化作巴掌大的战船上，众多弟子在甲板边缘挪动。

以青狐上人此刻的视角看过去，就仿佛一群蚂蚁在蠕动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