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在被完全吞没进墙壁的前一瞬，用尽全身力气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走廊里那一片混乱的场景……
阳间和王灵正被鬼手缠住了双腿。
那些学生四散奔逃。
不少人身上全都爬满了那些惨白扭曲的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手指。
他看到了犬皇。
原本躺在地上，四条狗腿摊开，舌头耷拉在嘴角。
摆出一副标准装死造型。
但就在顾长歌喊出那句“犬皇！！别装死了！！”的时候……
犬皇那对圆溜溜的狗眼猛地睁开了。
它四条狗腿像是被按下了弹簧开关一样从地面上弹起来。
“汪汪！！本皇来也！”
它一边吼着一边冲过去。
狗嘴一张，精准地咬住了李火望的校服后领。
猛地一甩头……
李火望整个人被这条看起来分量不小的大黑狗甩上了狗背。
“卧槽……！”
吓了一跳的李火望，手忙脚乱地抓住了犬皇脖子上的鬃毛。
整个人像一袋面粉一样趴在狗背上。
“抓紧了神经病！本皇带你跑路！！”
犬皇四条狗腿猛地发力。
像一支黑色的箭矢一样朝着走廊另一头的黑暗中冲了出去。
“顾哥怎么办？他被鬼手拖进墙里了，我们得回去救他啊！”
“放心！！顾小子那家伙命比本皇的狗头还硬！绝对死不了！！”
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走廊里的尖叫声，鬼手抓挠墙壁的刺耳刮擦声。
全都被那面重新合拢的墙壁隔绝在了外面。
顾长歌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没有任何缝隙的黑暗。
他坚信，只要李火望活着，他就不会死！
然后……
“噗”的一声。
他像是从一管被挤出的牙膏顶端滑落了一样。
整个人跌出了那片黏稠的包裹。
“呃！”
后背撞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摔得不轻，后背的肩胛骨磕了一下。
酸疼感顺着脊柱蔓延上来。
“奶奶的！当个普通人是真不方便啊！要是有以前那身修为，哪会被这破墙挤成这样。”
但他没有多抱怨，立刻翻身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厕所。
地面上铺着那种老式白色小方砖，砖缝里嵌着发黑的污垢。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根裸露的日光灯管。
灯管正发出一种濒死般的一明一灭的闪烁。
每一次亮起的间隔越来越长、越来越不稳定。
墙面上贴着的瓷砖边缘泛黄。
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总有一阵阵滴水的声音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传来。
“滴答……滴答……滴答……”
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
带着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
但真正让顾长歌瞳孔紧缩的，是那些从墙壁！
地面！
天花板！
每一道裂缝中伸出来的东西。
手指。
苍白扭曲的，长长的指骨上覆盖着一层极薄极薄的灰白色皮肤的手指。
有的只有半截，像是被什么力量在生长过程中强行截断了。
有的五指俱全，指甲又长又黑，像是几个月没有修剪过。
它们从每一道缝隙中伸出来，朝着顾长歌的方向……
那些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曲、伸展、像是在试探什么，像是在嗅闻什么。
它们在靠近。
一寸一寸地。
顾长歌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不对啊，周警官体内的鬼没这么恶心吧？”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右脚的鞋跟碰到了身后隔间的门板。
那些手指更快了。
像是感知到了“猎物”的退缩，它们加速了接近的速度。
“……手机……敲门鬼！”
顾长歌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他伸手进校服裤兜，摸到了那部手机……
他按亮屏幕。
果然。
灵异论坛的音频文件还在。
电量……还剩百分之十三。
他点开音频文件，把音量键按到了最大。
然后……把手机举到了面前。
扬声器开始播放。
“咚。”
第一声。
那些正在逼近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咚。”
第二声。
有几根离他最近的手指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缩了半寸。
“咚。”
第三声。
那些手指开始快速地像是逃命一样地朝裂缝中缩回去。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的结束。
那些恶心的死人手指全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拽回去了一样。
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缩了个干干净净。
厕所恢复了安静。
只有滴水声还在持续着。
“滴答。”
“滴答。”
顾长歌举着手机，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五秒钟。
确认没有手指再伸出来之后，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艹！活下来了。”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看了一眼……
电量已经掉到了百分之十。
“这什么破手机？电量这么不耐用？”
吐槽完之后，他靠在隔间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贴着皮肤，凉得让他微微打了个颤。
他的大脑开始运转：
“就当这是周正体内的鬼……但他的鬼，强度远远比不上刚才敲门鬼的敲门声。”
“那只敲门鬼到底有多强……？”
“能不能顺手把王灵和阳间一起解决了？”
他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得先出去。”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正常来说，学校的天黑之前不可能到这种程度。”
“是鬼蜮把整个空间扭曲了。”
“我得尽快找到出口。”
他把手机屏幕保持亮着，用微弱的光线照亮脚下的路。
走出厕所隔间，穿过那排正在滴水的洗手台。
推开厕所的门的一瞬间……
手机屏幕的上方弹出了一条系统通知。
“电量不足，请连接充电器。”
下方是一行更小的红色字：“剩余电量：7%。”
顾长歌的嘴角抽了一下：
“……为什么在这种关键时候，手机总是没电？”
他盯着那行“7%”看了两秒。
然后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关掉了所有后台程序。
只保留了那个音频文件的界面。
但他的金色右眼……此刻正在捕捉到一些更麻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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