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江湖事，江湖了

“嘶！疼疼疼！姜仙子，你拔之前好歹打个招呼啊！”

司朔捂着鬓角，呲牙咧嘴地叫唤。

姜菱没有理会他的搞怪，而是将那根白发举到眼前。

两人同时沉默了。

按理说，哪怕是被压制了修为，他们的肉身也早已脱去凡胎，寿元悠长得近乎永恒。

可白发，意味着生命的流逝，意味着在这方天地里，真正的变成了会生老病死的凡人。

“我们....真的在变老。”

姜菱皱起眉头喃喃道：“剥夺了我们的修为不算，还要剥夺我们的寿元？这是想让我们在这里，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司朔看着那根白发，沉默了良久，忽然满不在乎的笑了一声。

“老就老呗。”

他伸出手，将那根白发随手弹飞在风里：“既然是‘岁月枯荣大阵’，不经历生老病死，又怎么能堪破这枯荣的真意？”

“可是这背后的人...”姜菱眉头紧锁。

“他想要我们绝望，想要我们在恐惧中崩溃。”司朔打断了她，伸了个懒腰：“那咱们偏不如他的愿。”

“他不是不露面吗？那就不找了。”

他浑身透着一股属于红尘混不吝的通透：“咱们就在这儿，好好过咱们的凡人日子，我倒要看看，这凡人的生老病死，能不能困得住我司三爷！”

姜菱叹了口气。

他们找不到任何提示，也找不到任何破阵之法。

甚至连一个可以让他们真正挥刀的敌人都找不到。

除了接受这“凡人岁月”，别无他法。

.....

岁月如梭。

转眼间，已是三年之后。

忘川客栈的生意越发红火，在这方圆百里已经出了名。

司朔也招了几个机灵的跑堂伙计，自己也不用再天天颠勺了，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姜菱也闲了下来，偶尔算算账，或者是静静地看着门外人来人往。

三年的时光对于凡人来说是格外长的，小镇的凡人们也渐渐忘记了三年前那位提着两把菜刀砍翻长街的“杀神”。

他们只知道，忘川客栈的司掌柜是个大善人，为人豪爽。

而那位美若天仙的老板娘，虽然眼神很冷，但心肠也不坏，偶尔遇到吃不上饭的乞儿，也会多给两个包子。

原本，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

直到，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轰隆！”

天上雷鸣不断，地上更是大雨倾盆。

“砰砰砰！！”

客栈紧闭的大门被人疯狂地拍打着。

司朔和姜菱披衣起身，打开大门。

只见客栈里那个干活最勤快的中年跑堂老孙，此刻正跪在客栈门口。

他浑身都是伤，鲜血混着雨水流淌了一地。

“老孙？出什么事了？”司朔挺喜欢这个向来老实巴交跑堂，见状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老孙抓着司朔的衣袖，当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没天理啊...掌柜的！这世道没天理啊！！”

他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经过吐了出来。

镇上乡绅王大善人的小儿子，看上了老孙那刚及笄的女儿，强行掳走，整整折磨了两天两夜。

等老孙找到时，女儿已经是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被扔在了乱葬岗。

老孙悲愤交加去县衙告状。

结果呢？那县令收了王家的黑钱。

老孙不仅被乱棍打出，更是被扣上了一顶“私通山匪”的帽子，更是扬言明日提审过后便要抄家灭门！

“掌柜的，小老儿知道您有大本事...”

老孙跪在雨水中，字字泣血：“小老儿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但求掌柜的开恩，救救我那还不知事的小孙子...求您了！！”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老孙绝望的老脸。

司朔沉默了一会，然后将他扶了进来：“先进屋，把伤口处理了，剩下的事，我来办。”

姜菱看着他，皱眉道：“你打算怎么做？”

“杀人。”

司朔随手从门后的架子上拿起一件蓑衣披在身上。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司朔摆了摆手，推开客栈的大门，踏入了雨夜中，“这种下三滥的凡间破事，脏得很，我一个人处理就行。”

“江湖事，自然有江湖的了法。”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雨夜。

.....

王家大宅，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那恶少正搂着两个娇俏的丫鬟，喝着温热酒，惬意地哼着小曲儿。

他甚至已经快忘了那个被他玩死后扔进乱葬岗的民女。

“砰。”

窗户被风吹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灭了屋内的灯火。

“怎么回事？来人，把窗户关上！”恶少不耐烦地喊道。

然而，没有丫鬟回应。

黑暗中，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捏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那恶少连哭喊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司朔干净利落地捏碎了喉咙。

随后，他在王家大宅里犹不断游走，很快便摸到了地下金库，顺手将里面最值钱的金银细软拿了个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司朔并没有回客栈。

他连夜冒雨租了一匹快马，揣着从王家金库里顺来的大把银票，直接赶赴了县城之上管辖的州府。

第二天清晨。

当小镇的居民还在议论老孙家要被灭门的惨剧时，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传遍了街头巷尾。

王家那个作恶多端的小儿子，昨夜突发恶疾，暴毙在床上了！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

原本扬言要将老孙一家满门抄斩的县令，一大早竟然收到了州府的加急手书。

没有人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只知道那县令很快便宣判老孙“通匪”一案纯属误会，不再追究。

正午时分，忘川客栈的后院。

司朔将一个包裹塞进老孙的怀里，里面装满了从王家顺来的金条和银票。

“带着你家人，走得越远越好。”

司朔拍了拍老孙的肩膀，语气平静：“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姓埋名，做点小买卖，把孙子拉扯大，好好活下去。”

老孙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连连给司朔磕头：“掌柜的大恩大德，小老儿来生做牛做马....”

“行了，快走吧。”

送走了老孙，司朔伸了个懒腰，转身回了客栈大堂。

却发现姜菱正冷冷地坐在柜台后，看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江湖事，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