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6章 君卿无心

耳听方兰陵道出“凤前辈”之语，慕云顿时心头一凛，毕竟除去“巫山剑仙”之外，他并未向任何人道出过恩师来历。

方兰陵竟能一口道破天机，莫非他与“巫山剑仙”有所瓜葛，否则却该如何解释？

看到慕云难掩惊异之色，方兰陵愈发笃定，意味深长的道：“慕少侠尽管放心，令师凤君卿身为万应心教前任教皇，身份太过敏感。方某保证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她的来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纷争。”

若说方才慕云只是感到讶异，那此时他才真正感到震惊，那个曾经响彻神州大地的强者名字，那重早被恩师束之高阁的霸者身份，那段是非功过任人评说的隐者源流，就这样被“无缺公子”当场拆穿。

从意识深处迸发的戾气，好像一股无明业火直冲顶心，使得慕云真气暴涨，刹那间几乎不克自制，便要出手攻向方兰陵，不惜一切代价湮灭他掌握的秘密。

方兰陵表面上波澜不惊，实际却已调动全副心神戒备，掌中雄力蓄势待发，绝不给慕云半点可趁之机。

只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却又像水滴石穿般漫长，两人眼神中锋芒交会，各自不知转过多少心思。

终于只听慕云轻咳一声，皱起眉头道：“方公子这是从何说起，家师‘灭情散人’凤无心，并非你所说的万应心教前任教皇凤君卿，这误会闹得太大了。”

方兰陵呵呵一笑，慢条斯理的道：“慕少侠先别急着否认，先前方某还只是怀疑而已，但今日你一举斩获九玉天书，足见令师与九玉真人关系匪浅，综合众多线索判断，令师正是隐遁依旧的凤君卿。”

慕云摇摇头道：“方公子的确搞错了，不过在下十分好奇，你究竟是从哪些线索判断，乃至得出如此结论？”

方兰陵眉峰一轩，淡淡的道：“慕少侠不肯承认也罢，那方某姑妄言之，你也姑妄听之。”

“第一，方某对仙舞司颇有了解，知道那位‘阿仪’姑娘是师尹爱徒，而你又是‘阿仪’姑娘的师兄，可见师尹也是你的恩师，这一点慕少侠不否认吧？”

慕云微颔首道：“不错，师尹便是‘灭情散人’凤无心，在下自幼跟随她学艺，近日才知晓她这重身份。”

方兰陵嗯声道：“第二，当日玄冥镇外诛魔一役，叶行歌被击落地穴，孰料竟又死里逃生。”

“随后众人舍生忘死全力围攻，终究未能制服魔王，叶行歌即将大开杀戒之际，幸好有位高人鸣箫奏曲，以玄奇音律左右战局。”

“在场众人无不神为之夺，清醒之后恍若隔世，魔王却已不知所踪。”

“此后敝处多方调查求证，终于锁定那奏曲之人的身份，正是仙舞司魁首师尹。”

说罢方兰陵看向慕云，语声沉缓的道：“能以音律掌控众多高手心智，堪称神乎其技，想来只有万应心教可以做到。”

慕云鼻中一哂，不以为然的道：“万应心教早已消失武林多年，方公子未免杞人忧天了吧？要说以音律掌控心智，那‘迷箫’如梦令更是当仁不让，在下先前一直以为，那次是方公子力挽狂澜的呢。”

方兰陵一扬眉道：“慕少侠此言甚得，‘迷箫’如梦令正是出自万应心教，一直由谷姐姐随身携带。那一役谷姐姐兵败惨亏，休整期间又遭人突袭，所幸那人无意为难，只是取走了‘迷箫’如梦令。”

当日慕云生命垂危，全靠小雷牺牲命元相救，而促成此事的关键便是“灭情散人”凤无心。

两人兄妹相认之后，小雷说起当时情形，慕云才知道恩师曾现身玄冥镇，此时他却不能承认，只是淡淡的道：“事情竟如此凑巧，方公子非说是家师所为，在下倒也辩驳不得，只能姑妄听之。”

方兰陵正声道：“方某保证绝无半字虚言，那人正是令师凤前辈，慕少侠与谷姐姐情谊深厚，日后大可向她求证。”

慕云不置可否的道：“世间异术浩如烟海，并非只有万应心教善于掌控心智，方公子据此断定那人身份，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方兰陵清咳一声道：“慕少侠还请稍安勿躁，方某正要说到第三点线索，你精通昆仑派绝学，却自称并非昆仑派弟子，可见令师与昆仑派渊源极深，今日你又完美解出九玉天书，真相更是昭然若揭。”

慕云连连摇头道：“方公子这话愈发令人费解，家师与昆仑派渊源极深，应该是昆仑派旁支耆宿才对，与万应心教有何干系？”

方兰陵哂然道：“慕少侠何必明知故问，令师凤前辈与九玉真人情深意笃，若非冥冥中造化弄人，恐怕早已结成神仙眷侣。”

“九玉真人飞升之后，将毕生绝学交予令师保管，这岂非顺理成章之事？”

慕云叹口气道：“方公子的确才思敏捷，可惜终归异想天开，这些所谓线索，说到底无非猜测臆断，在下听罢只觉哭笑不得。”

方兰陵并未意外，不温不火的道：“方某既然做此论断，便有至少八成把握，慕少侠不肯承认，或许也是被蒙在鼓里，你若想看到实证，方某乐于效劳。”

慕云心下有谱，摆摆手道：“空穴来风之事，在下无心深究，方公子也请适可而止，不必为此虚耗精力。”

两人都是点到为止，方兰陵目的已达，展颜一笑道：“慕少侠既有所请，方某便如你所愿。”

“今日竞逐你独占鳌头，九玉天书术之卷理应归你所有，只不过在交割之前，方某还有个不情之请，万望慕少侠允准。”

慕云神色稍敛，抱拳为礼道：“方公子请说，在下若能自专，必定不会推辞。”

方兰陵打个哈哈道：“慕少侠不必紧张，方某不会求你传授那种奇特文字的解法，只想破译天书中的一页，不知你能否相助？”

慕云暗暗吁了口气，当下一正色道：“方公子郑重其事，想必那页文字极难识别，在下唯有尽己所能。”

方兰陵释然道：“多谢慕少侠通融，方某这便取来天书，你我现场参详，以解方某多年之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