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至少在她曾经接触过的魔女协会资料里，并没有这件收容物的详细记录。
“后来呢？”
“莉莉丝进入地狱以后，发现那里远比她预想中复杂。”
菲奥娜将一只手背到身后。
“那里堆积着已经消失的历史，也埋藏着许多连神明都不愿意触碰的东西。其中某个古老存在注意到了她，并试图借她打开通往现实的道路。”
巨柱上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菲奥娜抬头望了一眼，接着说道：
“按照猎魔人的记载，莉莉丝与那个存在在地狱中厮杀了数十年，最终才勉强将它赶回深处。”
“可那场战斗也留下了后果。”
她望着尤菲米娅。
“污染。”
莉娜皱起眉头。
“你是说，莉莉丝被地狱污染了？”
“旧记录是这么写的。”
菲奥娜没有否认。
“她从地狱回来以后，血族的血脉开始出现异常。渴血、畏光、厌恶圣银，部分古老血族甚至逐渐失去理智，被无法满足的欲望驱使，开始掠夺其他生命。”
“随着血脉延续，那些异常又传给了更多后裔。”
尤菲米娅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反驳：
“这也不能证明都是莉莉丝的错吧！”
菲奥娜看了她一眼。
“我还没说完。”
“那你倒是说啊！”
尤菲米娅气鼓鼓地瞪着她，两个腮帮子鼓得像河豚一样。
菲奥娜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当时的血族已经严重威胁到其他文明。为了清除携带污染的血脉，猎魔人应运而生。”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双剑，喃喃道：
“我们所继承的圣银与审判之火，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污染的。”
莉娜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一直追杀尤菲米娅。
不过，这套说法还有不少问题。
“等等。”
她打断菲奥娜。
“你说的都是第四纪元的事情。可现在已经是第五纪了。”
莉娜伸手指向身后的尤菲米娅。
“至少我认识的尤菲米娅，没有表现出你说的那种地狱污染。她虽然嘴馋了一点，平时也很懒，但还不至于到处杀人放火。”
“喂！前面那两句是多余的！”
尤菲米娅不满地抗议。
莉娜没有理她，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非得杀她？”
菲奥娜望向中央的巨柱。
“因为她已经来到了这里。”
“那又怎么样？”
“莉莉丝留下的力量，就藏在这座陵寝深处。只要尤菲米娅重新取得冈格尼尔，就有可能唤醒那部分被封存的东西。”
“有可能？”
莉娜立即抓住了她话里的问题。
“也就是说，你并不能确定？”
菲奥娜没有回答。
莉娜继续说道：
“那事情就很简单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冈格尼尔也不拿了。等调查清楚以后，再决定要不要回来。”
她将星云斩重新握稳。
“这样总行了吧？”
尤菲米娅愣了一下，随即也点头。
“对啊！大不了不拿了！”
虽然她对血族交代的任务仍然有些不甘心，但相比于地狱污染，显然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菲奥娜却没有让路。
“你能保证她以后永远不会再回来吗？”
“……”
“你能保证，当她逐渐恢复莉莉丝的记忆，知道冈格尼尔就在这里以后，依然愿意放弃那份力量吗？”
莉娜没有立即回答。
菲奥娜将双剑抬起。
“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当然可以轻易答应你。可等到某一天，她真正想起了过去，又会作出什么选择？”
“至少也应该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莉娜有些恼火。
“照你这套说法，所有可能造成灾难的人都得提前杀掉？那这个世界还有几个人能活？”
“我没有要求你接受猎魔人的使命。”
菲奥娜的声音很平静。
“但如果你继续挡在她的面前，我不会手下留情。”
莉娜终于听明白了。
菲奥娜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自己不要再插手。
她看了身后的尤菲米娅一眼。
那只平时满脑子只有甜点和小说的吸血鬼小祖宗，此刻正紧紧攥着斗篷，赤红色眼睛望着巨柱深处。
“莉莉丝……”
尤菲米娅低声重复着那个名字。
从帕亚索到俄涅伊洛斯，再到眼前的猎魔人，越来越多的人将她与血族始祖联系起来。
即使她再怎么想否认，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古老存在都认识自己。
莉娜没有再劝她什么。
她只是向前挪了一步，挡在尤菲米娅和菲奥娜之间。
“如果你们猎魔人真的只是为了阻止污染，那就应该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莉娜望着菲奥娜。
“外面那些邪教徒你也看到了。有人正想把地狱里的东西放出来，你不去阻止他们，反倒一路追着尤菲米娅砍。”
“就算你说的历史全是真的，现在杀了她，也未必能解决下面的问题。”
菲奥娜握着剑，没有回答。
莉娜叹了口气。
“让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你想调查莉莉丝，我可以配合。但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杀掉一个什么都没做的朋友，那不可能。”
菲奥娜望着她，过了片刻才开口：
“看来，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蓝色审判火沿着双剑燃起。
莉娜也将星云斩彻底拔出。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尤菲米娅看着两人，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展开蝠翼，退到莉娜身后。
黑暗深处，那些呼唤莉莉丝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歇。
而中央巨柱的表面，也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动。
几根缠绕其上的锁链相互碰撞，发出低沉的金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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