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推开魔女协会埃斯林根分部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
门外的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那股阴霾。
她将双手深深地插在风衣口袋里，低着头，快步走下大理石台阶。
大厅内，几名刚刚完成委托交接的低等阶魔女，停下脚步，隔着落地玻璃窗，向这道匆匆离去的背影投去疑惑与好奇的目光。
在魔女协会的晋升体系中，跨越C级到B级的门槛，意味着从普通成员正式迈入了核心精英的行列。
B级魔女拥有直接进入塞勒斯蒂斯的资格，甚至可以在某些小城镇担任执行官的职位。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在高级餐厅开香槟庆祝，接受其他姐妹们仰望的荣耀时刻。
但这位刚刚拿到证书的前辈，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低气压。那张清冷的脸上布满了阴云，紧锁的眉头和微微抽搐的眼角，活脱脱像是一个刚被无良商贩强行塞了一嘴变质咸鱼的倒霉蛋。
“忘了改名字……”
莉娜在心底绝望地哀嚎。星之魔女的赫赫威名，算是彻底折戟沉沙。
就在她的右脚刚刚踏上街道的青石板路，准备穿过马路与等候在街角的玛尔塔汇合时。
“哎呀呀。”
一阵带着七分戏谑的声音，在莉娜的大脑皮层深处荡漾开来。
“让我看看，这是谁从协会里出来了？”那声音刻意拖长了语调，“这不是我们新晋的，威震大陆的——咸——鱼——魔——女——大人吗？”
莉娜行走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给我闭嘴！”
莉娜没有开口，意识在灵魂链接中化作狂暴的怒吼，直接撞向那个声音的源头：“很好笑吗！我问你这很好笑吗！”
“哈哈哈哈哈！”
回应她的，是帕亚索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那笑声在莉娜的脑海里来回激荡，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咸鱼魔女’这个称号本身虽然有些滑稽，但也不至于让我笑成这样。”帕亚索的笑声中透着一股纯粹的恶趣味，“真正让我感到愉悦的，是你现在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这可比任何喜剧戏剧都要精彩一百倍啊。”
莉娜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她强行将脸上的阴沉收敛，恢复成平时那副没有多余表情的面瘫模样。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察觉到这位年轻女性的身体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神明级别的争吵。
她很清楚，面对一个乐子神，你越是表现出愤怒和窘迫，对方就越是兴奋。对付帕亚索最好的方式，就是切断情绪反馈，直接进入利益交换的环节。
“笑够了吗？”
莉娜在脑海中冷冷地回应：“如果你特意消耗神力建立链接，就是为了跑来嘲笑一个文书上的失误，那你可以滚回你的神国继续睡觉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消遣。”
笑声渐渐平息。
一缕微弱的玫瑰香气在莉娜的鼻尖萦绕。
“哎呦。不得不承认，在抛开了那些无用的情绪后，我的小眷属确实变得越来越敏锐了。”帕亚索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语调，“你猜得没错。我可没有闲工夫专门跑来笑话你。我这里，有一份足以决定你能不能活过明晚的重要情报。需要听听吗？”
莉娜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沿着街道边缘的阴影向前走。
“什么情报？”
“关于昨晚，发生在那场国宾馆宴会上的事情。”
“阿德勒之所以对你态度转变，是因为有一位神秘的强者闯入了国宾宴，瞬杀了一位A级巫师后，同时对阵五位A级强者，重伤一位，并当着他们的面差点杀掉你的替身。”
帕亚索抛出的第一句话，就让莉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单枪匹马杀穿了整个宴会厅，一刀砍下A级巫师头颅的刺客。不是阿德勒保守派的死士，更不是什么所谓的极端邪教徒。”
帕亚索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她是我的某位‘老对头’的眷者。”
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对头。能被帕亚索称为对头的存在，至少也是前几个纪元幸存下来的老家伙。
“所以，那个眷者出现在宴会厅，目标是谁？”莉娜快速在脑海中梳理着逻辑链条。
“原本，她是冲着你来的。”
“她要杀的人，是莉娜·莫里亚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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