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旧人再见

苍茫雪域。

轰隆隆—

一处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骤然剧烈震颤。

山林间万千走兽惊慌躁动，嘶吼声此起彼伏，四蹄慌乱奔窜，草木被狂风卷得簌簌乱晃。

山脚下的村落里，百姓皆是面色煞白，慌乱失措。

「不好！」

「山神发怒了！」

一众村民惶恐跪地，不停叩首祈福。

咻陡然间，有人仰头望向天际，失声惊呼。

「快看天上！那是什麽？」

「漫天金光！云层里好似有人影！」

红云翻涌的天穹之上，黑檀静静立身其中。

周身道基之力轰然运转，璀璨金辉如水波般层层荡漾开来，缓缓笼罩整片动荡山脉。

地底深处，一条条厚重磅礴的地脉仿若沉睡万古的巨龙脉络，在岩土之下蜿蜒盘绕。

嗡—

搬山之力徐徐舒展，顺着地脉肌理细细梳理。

四散紊乱的地气被尽数收拢归位，地底奔涌的暗流渐渐平复安稳。

山下众人这才察觉异象。

山峦虽依旧微微晃动，周遭碎石草木却分毫未曾滚落，分毫不见损毁。

下一刻。

嗷呜—

深山密林之中，一声雄浑豹啸破空而起。

成群黑豹缓步踏出林间，气势凛然。

其中一头身形壮硕，好似小丘的豹王缓步走出，脊背隐隐凝出无形风翼，凛冽劲风环绕周身。

方才惊慌逃窜的百兽瞬间噤声，纷纷伏低身躯，俯首臣服。

呼呼~~

豹王振翼腾空，踏着长风直上九天。

抵达红云之下，它身姿伏低，对着云端的黑檀连连叩拜，姿态极尽恭敬。

黑檀垂眸望去，眼底泛起淡淡笑意：「倒是有几分悟性。」

指尖掐算片刻，便洞悉这头黑豹的来历。

却是早年天地天象更迭，一缕翼火长风之气机缘巧合沾染了此豹，唤醒了其体内潜藏的血脉。

後来，此豹又曾栖身山中古庙，受佛经浸染，褪去凶蛮野性，自行踏上修行大道。

忆起自身往昔修行路途，黑檀心生感叹，轻笑道：「本座身旁恰好缺一尊坐骑，今日便收你相随吧。」

衣袖轻轻一卷，柔和力量稳稳托住黑豹，一人一兽踏着流云，缓缓升空远去。

山林间余下群豹仰头低吼，声声悠远。

山脚村民面面相觑，满心疑惑：「莫非深山藏有绝世珍宝？」

「或是上仙前来收服豹妖？」

下一刻。

清朗话音骤然在人群中响起。

「此乃佛门大护法，在此梳理山川地脉，诸位且看地下！」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脚下土地。

「这————」

「这是————」

只见原本枯萎衰败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绽放。

转瞬之间，繁花漫山遍野，生机肆意蔓延。

「地脉规整之後，山间流水澄澈明净，土地变得肥沃丰润，山川磐石稳固不移————」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述说着其中的好处。

众人这才恍然回神，方才身侧不知何时伫立一道身影。

男子头戴鎏金道冠，仙袍随风轻扬，周身仙气缥缈出尘，一眼望去便绝非凡俗之辈。

拄着拐杖的年迈老者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万分：「敢问道长法号，在哪处洞府修行？莫非是陵山公当面？」

楚峥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心中了然。

陵山公正是此处的山神。

不过，昔日土宿神君早已陨落，世间依附而生的山神土地，也尽数凋零消散。

若非如此，也不必劳烦黑檀出手稳固地脉。

「非也，非也！」

「不过南疆一寻常链气士尔！」

话音落下，周身云气袅袅升腾，身形渐渐朦胧虚化。

村民连忙俯身跪拜，呼声此起彼伏。

「拜见上仙！拜见神仙！」

九天云巅之上。

黑檀悠然盘坐於黑豹脊背之上，目光温和。

「豹族古姓为伏，你身负翼风灵韵，往後便名唤伏风。」

伏风被黑檀点化，已然炼化喉骨，口吐人言，俯首恭敬道谢。

「多谢老爷赐名！」

黑檀见状，不由得莞尔一笑，心中暗自感慨，如今自己也混成老爷了。

倏忽间，一道沉稳呼唤自後方天际传来。

「禅师，请暂且留步。」

黑檀抬眸回望，眸光微微一动。

「不知是哪位道友唤我？」

哗啦啦—

汩汩灵泉自虚空漾动，氤氲泉韵凝作人形轮廓一名头戴金冠的道人踏步而出，眉眼含笑，静静注视着黑檀。

「禅师可还记得楚某？」

熟悉的气息涌入脑海，黑檀念头飞速流转，片刻後双目骤然睁大：「原来是你！当年那个人族修士，当初我将你送往降龙仙城。」

「後来南疆大乱，我赶去驰援之时，却再也寻不到你的踪迹。」

楚峥微微颔首，神色诚恳。

「当年多亏禅师出手相救，又赠予护身令牌，我方能在仙城安稳修行数年。」

「之後便四处游历历练，恰逢南疆变故，侥幸得获诸多机缘，不久前成功修成道基境界。」

黑檀闻言并未多疑，知晓那场动乱之中，确实藏着不少造化机缘。

他本人不也获得了真君传承嘛！！

「既是旧人重逢，实属难得，随我回洞府小叙一番。」

楚峥坦然应允：「那就叨扰禅师了。」

檀香山洞府之内。

旧人相见，往事涌上心头，二人闲谈不止。

黑檀亲手烹煮灵茶，茶香袅袅飘散。

「楚道友看这山水景致，是否还留有旧日模样？」

楚峥环顾四周山川风物，轻轻点头：「与记忆里一般无二，未曾有半分改变。」

黑檀朗声大笑，气度洒脱：「我住惯了此处，当初耗费莫大的力气，才将整座山体从南疆搬至此雪域紮根。」

楚峥浅笑着开口：「禅师何不将此山炼化，化作随身洞天，随心掌控更为便捷。」

黑檀缓缓摇头：「搬山炼地本就是我的修行，不必刻意强求炼化洞天。」

二人话语闲谈间。

远方天际骤然佛光浩荡。

金灿灿的佛光铺天盖地洒落下来，惊动二人目光。

黑檀目光远眺，顿时开口：「是无相法师开启阿罗汉证道仪式，不知此番能否顺利功成。」

楚峥沉默不语，如今他修为眼界远超黑檀，一眼便看透内里玄机。

无相头陀的根基稳固，证道已是板上钉钉。

他眸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自低语：「按我推算，这无相头陀，虽然最终能修成罗汉，可没有这般顺利。」

「果然，还是因为那位无尘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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