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井回音

村子东头有一口百年老井，井台是整块青石板铺成，井壁被一代代井绳磨出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凹槽。井水常年充盈，就算大旱之年也不会干涸。

村里一直流传着一桩怪事：若是正午时分趴在井口朝井下喊话，井里传回来的声音，听着像是另一个人在答话。不少人试过，听见那陌生的回声，吓得再也不敢靠近老井。

这天午后，张小风拎着水桶，打算到老井挑水。刚走到井台边，就看见几个半大孩子远远站着，谁也不敢上前。

一个孩童小声说道：“别靠近！井下有人回话！”

张小风放下水桶，笑着对孩子们说：“别怕，我去看看。”

她走到井边，弯腰趴在青石板井台，朝着幽深的井口喊了一声：“有人吗？”

片刻之后，井下慢悠悠飘上来回声。声音闷沉沉的，调子变了，听着果真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几个孩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张小风直起身，跟孩子们解释：“井壁是严实的石头，声音往底下传，撞在四周石壁上反复反弹，再传上来，声调就变了。不是井里藏着人，只是声音来回撞出来的回音。”

孩子们半信半疑。张小风又叫最大的那个孩子过来，让他对着井口喊一句。孩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井下同样传来闷闷的回声。听完，孩子瞪大眼睛，恍然大悟。

刚好村里的王大爷扛着锄头路过，看见这一幕，开口说道：“我活了六十多年，一直听老人说这井里住着东西，会学人说话。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张小风点点头：“井又深又圆，最容易存住声音。就像咱们在山谷喊话一样，都会有回音。只是这井空间小，声音闷在里面，听着就格外古怪。”

王大爷走到井边，也对着井口喊了一声。沉闷的回声从井底升起，他听完哈哈大笑。

“原来是声音耍的把戏，这下我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往后我就跟村里人说说，别再拿老井当吓人的故事。”

张小风打好两桶井水，担起扁担往家走。孩子们不再害怕，围在井台边，轮流小声喊话，兴致勃勃地听着井下的回音。

回到家中，婆婆看见她挑水回来，便问起东头老井的传闻。张小风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擦汗，一边把老井回音的缘由细细讲给婆婆听。

窗外蝉鸣阵阵。一口老井，藏了村里几十年的传说，说到底，不过是声音撞在青石上，留下的一点回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