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退敌

三千水甲的出现，彻底扭转了战局。

那些从镜湖深处升起的黑色身影，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使者，无声无息地收割着生命。燕军士兵在他们的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刀剑砍在他们身上，只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溅起一串串火花，却无法伤及他们分毫。箭矢射在他们身上，如同射入水中，穿透而过，却留不下任何痕迹。他们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水凝聚而成的幻影，但他们的分水刺，却又是实实在在的杀人利器。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燕军中迅速蔓延。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燕军将士，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奔逃。军官们试图阻止溃败，挥刀砍倒了几个逃兵，但根本无济于事。在那种超越认知的恐惧面前，任何军法都失去了效力。士兵们只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些杀不死的怪物。

朱桓站在中军大帐前，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景象，脸色铁青，嘴唇紧闭。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他征战沙场二十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如此的无力。他面对的，不是人，是怪物。是超越了常理的存在。

“王爷！快撤吧！”一名亲卫将领冲到他的面前，声音中带着哭腔，“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朱桓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在营帐间穿梭的黑色身影，看着那些在惨叫声中倒下的士兵，看着那面在火光中依然屹立的柔水旗，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他知道，大势已去。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全军撤退。”

这道命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原本还在勉力支撑的燕军防线，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后逃窜。战马嘶鸣，车辆倾覆，旗帜被丢弃在地上，被无数双脚践踏。整个燕军大营，陷入了一片混乱。

三千水甲，并没有追击。他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同潮水般退去，悄无声息地沉入了镜湖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湖面上，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消散的涟漪，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噩梦般的遭遇。

当最后一名水甲士兵消失在湖水中时，整个镜湖，恢复了平静。如果不是北岸那片狼藉的战场，如果不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如果不是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味，几乎没有人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燕军撤退了。八万大军，在三千水甲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土崩瓦解。他们留下了超过一万具尸体，和堆积如山的辎重器械，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江北。

镜湖南岸，江南联盟的将士们，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燕军旗帜，先是愣住了。然后，有人开始欢呼，有人开始哭泣，有人跪在地上，亲吻着脚下的土地，有人则仰天长啸，发泄着这些天来积压的恐惧和疲惫。

他们赢了。他们真的赢了。在绝境之中，他们创造了一个奇迹。

但这份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为了这场胜利，他们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易云袖昏迷不醒。她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而三千水甲的出现，也引发了新的担忧——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究竟会给江南带来什么？是福，还是祸？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至少，今天，他们活下来了。江南，也活下来了。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