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不杀

柳依依宣布不杀曹少钦的决定后，帅府内一片哗然。

铁中棠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须发皆张，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盟主！曹少钦此獠，罪恶滔天！他假死脱身，卷土重来，害死了多少江南将士！连盟主她……她都是因为此人，才会燃尽寿元！若不杀他，如何告慰盟主在天之灵？如何安抚阵亡将士的家属？”

周武也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坚定：“盟主！末将恳请您收回成命！曹少钦此人，狼子野心，狡诈多端！留他一日，便是一日的祸患！请盟主下令，将此獠就地正法，以绝后患！”

其他几位高级将领，也纷纷跪下，齐声请愿：“请盟主下令，诛杀曹少钦！”

一时间，帅府内群情激愤，所有人都要求处死曹少钦。在他们看来，曹少钦是这一切灾难的根源，只有用他的血，才能洗刷江南联盟的耻辱和伤痛。

柳依依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请愿。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等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的心情，我理解。曹少钦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我不能杀他。”

“为什么？”铁中棠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怒，“盟主！您难道忘了，盟主是怎么死的吗？”

“我没忘。”柳依依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我永远不会忘记，姐姐临死前的样子。她躺在我的怀里，满头白发，形销骨立。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我说——‘以后，江南就交给你了’。”

她看着铁中棠，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铁师叔，你以为，我不想杀曹少钦吗？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但，我不能。因为，杀了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站起身，走到帅府中央，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将领们，缓缓说道：“曹少钦虽然被擒，但他的旧部，并未被彻底消灭。关中的局势，依然动荡不安。如果我们现在杀了曹少钦，他的那些旧部，就会视我们为死敌，拼死为我们制造麻烦。到时候，关中将会陷入更加长期的混乱和战火之中。”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杀了曹少钦，我们又能得到什么？一时的痛快？还是那些阵亡将士的英灵，能够得到安息？不，不会的。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江南的和平与安宁。如果我们因为仇恨而滥杀，那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她看着铁中棠，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铁师叔，你还记得，姐姐当年在江心擂台上，为什么不杀曹少钦吗？”

铁中棠愣了一下，然后缓缓低下了头。他当然记得。当年，易云袖击败曹少钦后，选择了不杀他，而是将他流放。当时，他也曾不解，也曾反对。但事实证明，易云袖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当时杀了曹少钦，大燕复国军的旧部，必然会拼死复仇，江南联盟将陷入更加漫长的战争之中。

“我明白了。”铁中棠缓缓抬起头，看着柳依依，目光中充满了敬佩，“盟主，您比属下，看得更远。”

柳依依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比你看得更远。而是姐姐用她的亲身经历，教会了我，什么才是真正的领袖胸怀。真正的领袖，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他要考虑的，不是一时的痛快，而是长远的利益。”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缓缓说道：“将曹少钦，囚禁在镜湖的地牢中。好吃好喝招待，但不得让他与外界有任何接触。我要让他活着，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江南联盟，建设得更加繁荣昌盛的。”

不杀——柳依依做出了和当年易云袖一样的选择。她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而是从大局出发，做出了最有利于江南联盟长远发展的决定。她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一些人感到不满，甚至愤怒。但她相信，时间会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