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千山妖君

穿过重重殿宇后，管事在一座极为宏伟的大殿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大殿是整座殿宇群中最高的一座，坐落于山腰的一处开阔平台上，背倚千仞绝壁，可以俯瞰万妖城全貌。

殿前的广场以整块白玉铺就，广场中央立着一根高达数十丈的青铜柱，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族铭文，顶端是一尊展翅欲飞的黑鹏雕像，双目以两颗拳头大的黑曜石镶嵌，在晨光中折射出幽深的冷光。

“公子，妖君便在殿中，请。”

方澈微微颔首，迈步跨过大殿的门槛。

殿内极为开阔，穹顶高远，不见一根梁柱支撑，仿佛浑然天成，地面铺着厚重的玄色绒毯，绒毯上的纹路是繁复的妖族图腾，一直延伸到殿堂深处。

殿堂深处，一座以万年雷木雕成的高大王座上，端坐着一名男子。

方澈的目光落过去，脚步微微一顿。

那男子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方正，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半阖半开，似睡非睡，周身没有半点刻意的威压释放，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山岳般倾覆而来。

这便是千山妖君，南罗妖域的霸主，雄踞此方天地数万年的绝顶大能。

千山妖君似乎察觉到了方澈的目光，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深处有一抹幽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落在方澈身上，从上到下不急不缓地扫了一遍。

“龙族之人？”

半晌，千山妖君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如同远雷滚过天际。

他只说了四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但方澈却敏锐地感觉到，在千山妖君说出这四个字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力量已经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在下敖渊，见过妖君。”

方澈面色不变，从容拱手一礼，他的声音不卑不亢，语气平和，既没有晚辈见长辈的谦卑，也没有龙族面对妖族的傲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千山妖君的目光在方澈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幽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在品味什么。

方澈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正在探查他身上的气息，他没有丝毫慌乱，体内龙脉之气自然而然地流转开来，那股独属于龙族的威压与气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地从周身弥散而出。

千山妖君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股气息确实属于龙族，而且不是低等龙族，是真正的纯血龙族，血脉中隐隐透着的那股太古威压做不了假，这种东西不是修为能够模拟的，更不是外物能够伪装的。

“坐吧。”

千山妖君收回目光，抬手示意殿下左侧的客座，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方澈也不客气，走到客座前落座，脊背挺直，姿态从容。

一名侍女端着灵茶走了上来，为两人各斟了一杯，随即无声退下，大殿中重新归于安静。

“龙族的人，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南罗妖域了。”

千山妖君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目光看向方澈。

方澈微微一笑，道：“龙族远居中域，与南罗妖域相隔甚远，往来不便，但龙族与妖君的情谊，从未因距离而淡薄。”

这话说得漂亮，千山妖君却不置可否，只是放下茶杯，缓缓道：“说吧，敖渊，你来万妖城，所为何事？”

方澈没有绕弯子，直言道：“在下此来，是想借用妖君的传送阵前往东洲。”

“传送阵？”

千山妖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目光淡然地看向方澈。

"正是。"方澈微微颔首，“在下从炼狱火境而来，有要事需去往东洲，万妖城是附近疆域唯一与东洲有传送阵连通之地，而在南罗妖域，这条传送阵线路归妖君所掌，所以晚辈才冒昧求见。”

千山妖君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座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你可知道，那座传送阵每次开启需要耗费多少灵石？”

方澈没有说话。

"五百万上品灵石。"千山妖君伸出一只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这还只是单程的费用，传送阵的阵基每运转一次，便需要数年时间修复，期间所耗资源，又是数十万。”

方澈安静地听着，面色不变。

千山妖君的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大型传送阵不是寻常的小型传送阵，千百里的小阵只需几块中品灵石便能启动，但跨越大洲的传送阵，每一次开启都意味着海量的灵石消耗与数年的阵基修复，绝不是谁想用便能用的。

更何况方澈以龙族身份而来，看似有几分薄面，但他在千山妖君眼中终究只是一个小辈。

千山妖君与龙族交好，交的是龙族的长老、亲王，是那些真正在龙族中说一不二的大人物，而不是一个小辈。

这个道理方澈很清楚，所以他并没有摆出龙族公子的架子，也没有拿龙族与千山妖君的交情来说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千山妖君说完。

千山妖君看着方澈平静的神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见过太多年轻一辈的龙族了，那些龙族子弟仗着血脉尊贵，走到哪里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张口便是吾族如何如何，仿佛全天下的修士都欠了龙族似的。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同，从容，沉稳，不卑不亢，没有半分龙族子弟常见的那种倨傲，方才被他以合体期的威压压迫，面上也不见丝毫慌乱，这份心性，倒不像是一个小辈能有的。

千山妖君收回思绪，语气依旧平淡道：“你远道而来，本座若一口回绝，倒显得本座待客不周，五百万上品灵石，你若拿得出，本座可允你使用传送阵。”

五百万上品灵石，对于寻常妖族来说已是天文数字，但对龙族而言却算不了什么，千山妖君开出这个条件，算是不偏不倚，既没有刻意为难方澈，但也没有给予其特殊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