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掠夺

霍克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他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灰林盗的勇士们，我们是莱顿家族庇护下的商队，运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土货。还请各位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我们愿意奉上过路金，只求平安无事。」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谷道里回荡，带着明显的谦卑和妥协。

商队护卫们紧握着武器，屏息凝神，等待岩石上的回应。

一阵粗野的哄笑声和嘲弄的口哨声从上方传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如同人立巨熊的身影从一块突出的岩石後方缓缓走出，站到了岩壁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商队，仿佛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人正是灰林盗的首领，马库斯。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锁子甲，外面随意地套着一件沾染了污渍和血迹的皮坎肩。

浓密的棕色胡须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角划过左眼，那只眼睛只剩下浑浊的白色，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则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精光，如同秃盯上了腐肉。

他手中提着一把沉重得吓人的双手战锤，锤头沾满了暗红色的污垢，仅仅是随意地拄在地上，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大地都在那锤下呻吟。

「莱顿家族？」马库斯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岩石，沙哑而充满毫不掩饰的轻蔑，「在这片荒原上，马库斯大爷的锤子，就是律法！莱顿家的纹章？擦屁股都嫌硬！」

他那只独眼扫过商队，目光在巴尔那面巨大的塔盾和费恩闭目凝神的身影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随即又露出不屑的嗤笑。

「过路金？当然要交！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老子今天心情好，胃口也好。商队里的货我要八成，还有————」

马库斯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野兽咆哮：「你们商队里所有能拿得起武器的男人！统统留下，给老子当奴隶苦工！」

「什麽？！」霍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马库斯首领，这——这不合道上的惯例。我们愿意奉上三成货物，这已经是我们的全部诚意了。带走八成的货物和我们的人，这商队就完了！」

霍克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失去八成的货物那跟直接杀了他们这支商队也没什麽区别了。

不仅不赚钱，商队还会背上巨额债务，几乎再也没法翻身了。

失去三成货物还能勉强保本，不至於亏损太多，丢掉八成那就————

更重要的是，马库斯不仅要货物还要人，商队里面的精壮男子全都被带走的话，那这商队後面也没法继续运转下去了。

马库斯很清楚年轻劳动力的重要性，灰林盗的发展壮大离不开新鲜血液的加入，只要人手越来越多，他甚至有信心干掉莱顿领主。

马库斯猛地举起手中的战锤，凶戾之气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爆发，笼罩了整个谷道，空气仿佛冻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要麽，按老子说的办，留下钱、货、人，你们这些管事可以滚蛋！要麽——」他那只独眼凶光爆射，战锤直指下方，「老子就亲自下来，用这把锤子把你们砸成肉酱，然後抢光你们的一切！连一个铜子儿都不会剩下！」

一级觉醒者的冰冷杀意如同寒潮席卷，夥计们瑟瑟发抖，护卫们也感到巨大的压力。

巴尔闷哼一声，塔盾上的土黄色光芒骤然亮起，这是因为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下意识的防御行为。

费恩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手指紧紧扣住了腰间的弯刀刀柄。

霍克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谈判，而是赤裸裸的掠夺和灭绝。

马库斯不仅要榨乾商队的价值，还要掳走劳力补充他的盗匪队伍，根本不留一丝活路，恐惧和愤怒在他心中交织。

「首领————求您————」霍克还想做最後的哀求。

「杀光他们！财富和奴隶都是我们的！」马库斯不再废话，眼中凶光炽盛，猛地将战锤向前狠狠一挥，发出了进攻的死亡宣告。

既然眼前这支商队不识趣，那就只能动手干掉他们了，马库斯向来是没有太多耐心的，机会只会给一次。

岩石上的灰林盗们发出嗜血的嚎叫，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再次如同死亡的骤雨般倾泻而下。

同时，从两侧岩壁的裂缝和巨石後方，数十名面目狰狞、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刀斧和长矛的盗匪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疯狂地冲了下来，直扑商队的马车和护卫。

「盾墙！」巴尔发出如同受伤巨兽般的怒吼，巨大的塔盾轰隆一声深深插入地面，土黄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厚重光墙，将他和霍克以及附近的几辆马车护在後面。

密集的箭矢如同冰雹般砸在光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爆响，大部分被弹开，但光盾也剧烈地波动着，光芒明灭不定。

其他护卫也纷纷依托马车和地形进行抵抗，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垂死的惨嚎声、驮兽惊恐绝望的嘶鸣声瞬间响成一片，血腥味在狭窄的空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战斗甫一接触，就进入了残酷的白刃战。

费恩的身影如同融入风中的鬼魅，迅捷而无声地移动着。

眼前这伙灰林盗里面觉醒者并不多，见习觉醒者应该就只有七八个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这些普通强盗对於费恩是没有任何威胁的，费恩随手就能收割他们的生命，这就是觉醒者和普通人之间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无论普通人如何锻链、努力，生命层次上依然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突破普通人的身体极限。

「守住阵线！保护马车！」商队的霍克双目赤红，带着护卫们苦苦支撑着。

商队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但长途跋涉的疲惫让他们无论是心理上还是体力上都不如眼前这群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