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练一练

“跟你没关系。”和栎打断她，拿起江鹰递来的桂花糕，掰了一半递过去，“尝尝？刚从南边铺子买的，甜而不腻。”

孤恩宜愣了一下，接过糕点的指尖微顿。她本以为和栎会抱怨几句——毕竟上午在美肴楼，李浩那通没来由的火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冲和栎来的。可眼前这少年，眉眼干净，笑起来眼角还有点浅纹，半点计较的意思都没有。

“上午在楼里，他那剑招都快递到你鼻尖了，你就一点不气？”江鹰啃着剩下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问。

和栎挑眉：“气什么？他那‘惊涛掌’看着唬人，实则下盘虚浮，我闭着眼都能躲。再说了，”他看向孤恩宜，忽然笑出声，“要不是他闹那么一出，我还没机会知道，孤师姐的‘流云剑’原来那么好看。”

这话倒是实话。上午李浩挥拳冲过来时，孤恩宜几乎是本能地拔剑格挡，银亮的剑光像一道流霞，贴着和栎的耳畔擦过去，稳稳架住了李浩的拳头。那一瞬间，连演武场的风都仿佛停了，只余下剑穗上的玉珠轻轻碰撞的脆响。

孤恩宜的耳尖倏地红了。她轻咳一声，把手里的竹简往石桌上一放：“别叫我师姐了，论入门时间，你虽比我晚，可这身手……”她顿了顿，看着和栎那双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师弟”两个字有点烫嘴，“叫我恩宜就好。”

江鹰在一旁看得直乐，刚想打趣两句，就听演武场入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像是铜铃被敲响在空谷里。“哟，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老远就听见孤美女的笑声了！”

众人转头，只见红鸾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她今日穿了件石榴红的劲装，腰间弯刀的穗子也是同色的，走一步晃一下，活像团移动的火焰。她身后跟着的两个裂石府弟子，正费力地扛着一捆刚削好的木箭，看那样子，怕是刚从校场回来。

“红师姐。”孤恩宜起身相迎，语气里多了几分熟稔，“你怎么来了？”

“不来能行吗？”红鸾往石凳上一坐，抄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灌下去大半，“府主让我来问问，下个月的箭术大赛，你这边的名单定了没？我听说……”她话锋一转，眼睛在和栎与孤恩宜之间转了个圈，促狭地眨眨眼，“今天有人为了咱们孤美女，在美肴楼跟李浩那小子动了手？”

孤恩宜的脸更红了：“不是动手，就是……推搡了几下。”

“推搡？”红鸾挑眉，显然不信，“我可是听底下人说，李浩那‘铁砂掌’都使出来了，最后被人一脚踹在屁股上，灰溜溜跑了——莫非动手的不是和栎师弟？”

和栎刚要解释，就被江鹰抢了先：“是他，又不是他。”江鹰卖了个关子，见红鸾瞪他，才慢悠悠道，“李浩冲过来时，和栎没动，是孤师姐先拔剑的。不过最后把李浩踹出去的那脚，确实是和栎的‘踏雪步’，又快又准，没带半点杀气，却把人踹得结结实实。”

“哦——”红鸾拖长了调子，拍着和栎的肩膀大笑，“可以啊小子！年纪轻轻，下手挺有分寸！不像李浩那蠢货，打起架来没轻没重，活该被踹！”

孤恩宜忍不住帮腔：“其实李浩也没真要动手，就是好面子，被我怼了几句，又被和栎踹了一脚，估计是觉得丢了脸，才放狠话的。”她说着，看向和栎，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我倒是好奇，你那‘踏雪步’，是跟谁学的？步法轻盈，却带着股韧劲儿，不像咱们穿云府的路数。”

和栎挠挠头：“是家传的。我爹以前是走镖的，就教了我几招保命的功夫，登不上大雅之堂。”

“登不上大雅之堂？”红鸾眼睛一亮，“能把李浩那身蛮力卸得干干净净，还叫登不上大雅之堂？小子，你这是谦虚还是藏拙啊？”她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的弯刀，“来来来，陪师姐练练？让我瞧瞧你这‘家传功夫’到底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