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含菱的声音低沉而忧伤，郑灼月不作声，静静听她将万象花洲的繁荣表面撕下，将那段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她面前。
“万象花洲万年前确实得花神赐福，外人也如郑道友一般，多把此地称为神赐之地。世人艳羡万象花洲的子民得神力庇佑，亦艳羡此地灵力充沛，是洞天福地，不少修者趋之若鹜。我黄家作为被花神选中的传承人，受万象花洲子民敬仰尊重，在这灵渊大陆，也算是排得上名号。”
“但这些虚名，终究只是外人对万象花洲、对黄家的想象。福祸相依，这天底下，便没有一直利大于弊的好事。”
黄含菱神色悲伤，在说之事好似触动她心底最难过的情绪，让她无法抑制。
郑灼月一边翻开那本古籍，一边用余光打量黄含菱的神情，见她似乎不需要自己做出反应，她便垂眸专心打量那本古籍。
黄含菱仍在“自言自语”：“当初花神未能斩杀影蛇，反而被影蛇的煞气反噬，邪气缠身。上仙界有规定，凡身带邪气者，均不可踏足上仙界。彼时恰逢千年一度的仙界大门关闭，若错过此次机会，下一次便是千年后，花神自然不愿留在人界，忍受邪气侵扰。”
郑灼月突然被她拉住手，抬起头撞进一双狰狞的眼眸中，她的心陡然一跳，下一瞬，黄含菱已然恢复成那副温柔似水的模样，仿佛那一瞬间的阴狠只是错觉。
她的声音如鬼魅，回荡在空旷寂静的藏书阁内。
“郑道友，你知道花神为了回到上仙界，做了什么吗？”
郑灼月摇头，她对万象花洲的了解仅限于外界的传言，万年前的内幕，她怎可能知晓。
黄含菱意味不明地笑笑，说出来的话却令人胆寒：“都说黄家是花神挑中的幸运儿，承天道的厚爱，享尽优渥的资源与崇高的地位，但黄家不过只是，神明脚下的棋子罢了。”
一阵冷风缠住郑灼月的身子，恰好翻开古籍中的一面。
“凡黄家子孙，自诞生起邪气缠身，性命终于年二十有五，无一幸免。”
郑灼月看见那行醒目的文字，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下一刻，黄含菱就证实了她所猜为真。
“花神赐下神力的同时，也将身上的煞气一并赐给了我们，她把断影剑留在人界，不是恩赐，而是抛弃，抛弃会影响她回到上仙界的绊脚石，什么人界众生，什么洞天福地，通通都是假的！”
“她是个骗子！她骗了黄家祖先，骗了花洲子民，骗了天下众人！”
泪水倏地滑落，黄含菱猛然惊醒，收回脸上的悲愤和凶狠，用手擦去泪水，赧然道：“不好意思，失态了。”
郑灼月神情严肃，眉眼似悲悯，又有些疏离，轻声宽慰道：“不打紧。”
黄含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神赐之力，对黄家，是恩赐，也是诅咒。多年来黄家受邪气侵扰，又身负守护万象花洲的责任，有苦难言，万象花洲的子民只知道敬仰黄家、拥护黄家，同时艳羡黄家被花神选中，得以光耀门楣。却不知他们所崇敬的，是黄家想摆脱却摆脱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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