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副掌门

岳不群心境圆满，执念尽消，恍若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这般境界下，其紫霞神功竟如水到渠成，直接冲破第六重小成的桎梏，一跃而入先天大圆满之境。

武林正道，自此又添一位大宗师级的人物，威震四方。

“什么！”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二人，方才落座，尚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见此等变化，惊得“蹭”地一声从椅上跃起，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岳不群才年岁几何？自己两人踏入此等境界时，虽未及花甲，却也年逾半百。

可反观岳不群，不过四十多岁罢了。与二人相较，竟生生提前了十余年。如此算来，他岂非成了江湖中最为年轻的先天大圆满大宗师？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秀胜旧人，古人之言，诚不我欺啊！

刹那间，场中气氛微妙。不单单是那两位德高望重的正道领袖，就连一旁的解风，亦是满心艳羡，直看得两眼发直。

想当年，他突破至半步先天大圆满之境时，早已过了花甲之年。彼时潜力耗尽，任他如何苦修，那最后半步，始终如天堑横亘在前，难以跨越。

如今，他亲眼目睹岳不群如此轻易地打了这个“样儿”，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犹如打翻了陈年老醋坛子。

岳不群对面，左冷禅首当其冲，全然感受到那股威势带来的沉重压迫，如山压顶，避无可避。

半步大圆满至先天大圆满，虽看似仅半步之遥，然实力之悬殊，实非“天差地别”四字所能尽述，其间鸿沟，深不可测。

左冷禅心中原有几分不甘与躁动，蠢蠢欲动间，还在寻找机会想要再战一场。然此际，面对如此境界之差，他终是按捺下那份冲动，心知肚明，此后纵有万般不服，亦不得不低头认命。

片刻之后，岳不群缓缓收敛周身气息，将一身精气尽数内蕴，又恢复成往日那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君子剑模样。

方才那惊心动魄之景，此刻竟如缥缈幻梦，仿佛从未在现实中发生过。

然而，当真正踏入这先天大圆满之境后，岳不群才深切体会到此境界的恐怖威力。

回想起那日在崤山，初遇任我行时，他竟还天真地以为能带领众人逃脱险境。如今身在此境，他才恍然惊觉，当日之念，不过是痴人说梦、异想天开罢了。

也亏得自己当时虚与委蛇，向任我行应承下会出手相助。若非如此，当日任我行一旦暴怒发狂，即便有任盈盈出手阻拦，自己怕也难逃身受重伤的厄运，至于自己的师妹，更是绝无可能从那等凶险中脱身。

念及此处，岳不群忍不住抬眼，朝远处的任盈盈瞥去。

她依旧那般明艳动人，此刻正满面欣喜地望着自己。只是，因她身份特殊，唯恐被一众武林豪杰认出，便一直与侍女隐匿在人群最后方。

“恭喜岳掌门！”

“恭喜岳掌门……”

霎时间，漫山遍野的恭贺声如汹涌潮水般扑面而来。五岳派自家弟子自不必说，一旁观礼的各路群雄也纷纷附和。这些人中，有真心实意的道贺，也有因嫉妒而无奈跟风的。但此刻，皆随大流，一片喧腾的贺声。

岳不群赶忙面向四方，拱手作揖，连声道谢。

人群里，左冷禅混杂其中，满脸落寞，这份原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却落到了岳不群头上，奈何天意弄人，只能暗自长叹一声。

正思索间，只见岳不群抬手轻轻一压，会场中四方喧哗顿时止住。他面带和煦笑意，目光缓缓投向左冷禅。

“左兄，如今五岳派方兴未艾，诸多章程规矩，岳某实是初涉此道，毫无经验可言。左兄你多年担任五岳盟主，对这一套事务自是驾轻就熟。岳某思来想去，打算在这五岳派中再添设一副掌门之位，不知左兄可有此意？”

“什么？副掌门？我？”左冷禅闻言，一时猝不及防，神情微微一愣，过了片刻，才总算回过神来。

原本那意兴早已阑珊、垂头丧气如霜打般的意志，此刻竟如死灰复燃般，陡然间又雄心万丈、豪气干云。

掌门之位虽与他无缘，但能谋得个副掌门之职，虽未达心中所期，倒也似并非全然不可接受。

霎时间，左冷禅的心情仿若从万丈深渊猛然拔升，直上云霄。这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竟有些气喘吁吁了。

就连一旁恭贺的各路群雄也不由得一怔。这左冷禅与岳不群二人，明眼人皆能瞧出，虽面上笑意盈盈，暗里却刀光剑影，彼此间虚情假意地谦让着，可自那争斗的号角吹响，便注定是生死不容的死敌。

而今，岳不群竟一反常态，手下留情不说，还抛开前嫌，诚邀左冷禅出任副掌门之位。这般气度胸襟，当真是天下无双，难寻其二。

“掌门人如此盛情相邀，左某岂是那不知好歹之人，愿与掌门携手并肩，共图我五岳派之辉煌！”左冷禅连忙拱手作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霎时，刚才还恭贺岳不群的群雄，此刻纷纷朝着岳不群和左冷禅共同恭贺！

时至正午，烈日高悬，嵩山派早有筹备，一坛坛佳酿美酒早已备齐，原是为左冷禅一人庆功所用，不料今时今日，这庆功之宴却成了双雄共贺之局。

江湖儿女，性情豪迈，众人纷纷举杯，肆意畅饮，酒香四溢间，欢声雷动，大有不醉不归、尽兴方休之势，场面热闹非凡，蔚为壮观。

日影西斜时分，岳不群与左冷禅并肩立于山门前，将几位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及名震四方的豪杰送至山道尽头。

待得最后一抹余晖隐入山峦，暮色四合之际，五岳派原各派掌门人才齐聚于正殿之中，共商要事。

殿内座次已与往昔大不相同。岳不群端坐于主位之上，气度从容，宁中则与令狐冲等一干原华山派弟子垂手立于其侧，神色肃然。

左冷禅则坐于下首右侧首位，身后原嵩山派弟子分列而立，虽仍显威严，却已无往昔那般凌人盛气。

余者皆依序而坐，天门真人、莫大先生、封不平、定闲师太等一一在列。

岳不群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同道，今五岳派已正式成立，岳某不才，忝居掌门之位。值此良机，咱们当将派中诸般职责，一并议定分明。”

言罢，他微微一顿，又道：“至于五岳派总坛所在，岳某已思虑再三，拟设于嵩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