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头儿，管…管理员没走远，就在…就在那里。”
洪阳晖冷汗浸湿衣裳，因为体内是耳鬼的缘故，能清晰的听到脚步戛然而止，人熊发出的声音消失在一棵槐树前。
槐树足足有二三十米，在黑夜中显得无比突兀。
众人顺着洪阳晖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毛骨悚然。
只见槐树的树杈上，隐约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影似乎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缓缓抬起手，僵硬的再次朝他们挥了挥。
柳志尚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低沉：“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们还记得管理员说过什么吗？”
“它提到子时的水族馆会有外来的客人。”洪阳晖回忆道。
“还提醒我们要小心一头白色的海象。”杜畅补充了一句。
“我怎么记得它说的是粉色的海象？”陈胖子满脸疑惑。
众人争执不下，杨合却沉默不语，他敏锐察觉到管理员话语中的古怪，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如今子时已过了吧？难道管理员的意思是第二天的子时？”
柳志尚摇头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按照目前的线索，西郊动物园没有水族馆。”
“什么意思？”
“找到的所有书册都记载着水族馆，但从未有人目睹过。”
杨合若有所思道：“水族馆应该有触发的条件，如今我们说不定可以找到，不过危险难测。”
陈胖子有些崩溃，忍不住连连咒骂，“妈的！妈的！白象都只剩尸体，怎么带着白象去一个压根就不存在的水族馆啊！！”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在白象区干等着。”
洪阳晖呼吸粗重，“管理员距离我们更近了，你们…抬头，它就在象棚的顶端！”
情况确实如此，人熊出现在更近的位置。
依旧在不断挥手。
管理员带来的压迫感令他们无比窒息。
“走吧，杜畅，你把白象的尸骨带上。”
“我来吧。”
杨合主动开口，接着来到白象尸体前。
他考虑到象皮或许牵扯到某种禁忌，说不定可以用来对付孔宣，恩，实在不济，自己也能假死把象皮兑换到主世界。
短短片刻，尸体已经腐烂大半，唯有象皮仍然完好。
【被染色的象皮】
【用油漆染色的普通象皮，蕴含微弱的阴气。】
“被染色的象皮？”
杨合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轻轻抹过象皮，顿时指甲缝隙里多出些许白色粉末。
“难道死的不是白象？真正的白象去了哪里？”
杨合环顾园区，里面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遮掩，象棚也是敞开的，里面只有一堆杂乱的枯草。
他已经见惯世面，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孙齐，没事吧？”
杨合把象皮迭起来扛在肩膀上，“柳头儿，你见过白象吗？”
柳志尚瞳孔微缩，随即注意到象皮的古怪，复杂的说道：“见过，顾不上那么多了，西郊动物园…处处都是诡异。”
“真正的白象，叫声有几分像人。”
其余捕快也察觉象皮作假，但都已经来不及深究。
他们继续停留在白象区必死无疑。
众人沿着碎石子铺成的小路匆匆离开，脚步在寂静的夜色下显得格外清晰，管理员再次消失不见，独留淡淡的腥臊拂面。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穿透厚重的云层。
唯一的好消息是视线正在变得开阔。
路途中，每隔两三百米就能看见一处动物的园区，仿佛一个个坟堆般均匀分布在西郊动物园。
杨合扫过园区的标牌，涉及的动物千奇百怪。
丹顶鹤、花豹、猫鼬、老虎、水牛……
但园区内却无一例外，关押的全是普通人，准确来说，是伪装成普通人的大量兽鬼。
他们待在里面手足无措，行径已经与动物近似。
“柳头儿，具体能说说官府在动物园探明的线索吗？”
杨合的问题引得众人纷纷皱眉侧目，按理说，相关信息都已经在进入西郊动物园前告知。
“已知的园区有二十二处，其中四处探明。”
柳志尚迟疑着回应道，目光流露出些许惊讶。
杨合的三魂神在孔宣体内遭受点化，光是尸狗神影响认知无法做到毫无破绽，但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搞清楚鬼域的规则。
柳志尚没有深究，而是仔细讲述官府近日的动作。
西郊动物园出现至今，官府已经派遣近百名预备捕快，略显怪诞的禁忌皆是人命换来的。
什么永远不可能成双出现的兔子，行路不协调的马儿，三十六只黑山羊与一只白山羊………
哪怕如此，依旧是西郊动物园的冰山一角。
杨合站在一间闲置的园区，里面搭着不少脚手架，目前还未饲养动物，按照柳志尚的说法，动物园的面积会不断扩张。
“已知所有动物都是兽鬼，草头神也算另类的兽鬼吧？”
杨合舔舔嘴唇，趁着其余人注意力放在别处，非毒神从眉心钻出，随即没入闲置的园区。
顿时脚手架消失不见，园区里多出大量茂盛植物。
杨合眼角抽搐，自己的一魄确实成为了动物园一部分，非毒神与无垢鬼佛的联系变得微弱。
不过非毒神没有出现反噬，谄媚的匍匐在围墙底部。
“嘿嘿。”
杨合根本无需联系杨九郎，地底已经有电线蔓延而来。
杨九郎把园区当作跳板，开始辐射整个西郊动物园，并且还没有引起十天君的注意。
“柳头儿，有通往水族馆的标牌！！！”
杨合听到洪阳晖的呼喊，剩余六魄陆续钻出眉心。
草头神没入动物园各处，自行寻找鬼域衍生的闲置园区，很快有三魄就已经成功入驻。
杨合魂魄不存，不过作为无垢鬼佛却不用依赖身魂，只是三魂七魄化形真经的凝神境修为消散一空，仅剩先天境的五路神。
他来到柳志尚等人聚集的路口，在十几块老旧标牌间，不知何时多出一块崭新的标牌。
血色字迹赫然写着西郊水族馆，指向无人问津的角落。
众人总感觉标牌像是刻意为他们准备的。
他们硬着头皮深入，没走多久便见到一间残破的场馆，墙面遍布焦黑，像是被大火焚烧过。
灵视不断增长。
“原来真有水族馆？该不该进去？！！”
陈胖子冷汗直流，眼看天色即将大亮，即将能离开西郊动物园，结果却突然要冒险。
“你可以选择留下。”洪阳晖双耳有血水流淌。
他略显神经质的呢喃道：“它…它还在附近，但我听不清楚脚步，人熊一定在哪里躲着。”
不止是人熊管理员，杨合能感觉到多道窥视扫过自己。
目前没有应对西郊动物园的实力，想要存活，他们只能按照管理员所言，尝试抓住一线生机。
杨合倒没有过多慌张，阳寿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六十四年。
自己甚至可以尝试冲击三魂七魄化形真经的混元境，只是生怕打草惊蛇才没有轻举妄动。
并且杨九郎也在通过猴山不断扩散。
对于杨合而言，无垢鬼佛一直存活着就能收获阳寿，不过当务之急是处理掉孔宣。
“实在没办法的话，我会利用电话联系官府支援的。”
柳志尚率先进了水族馆。
杨合一扫紧随自己的老人，眼底流露出杀意。
他闭目沟通血肉地铁，里面的阐教修士已有两三百人，累积的阴气足够冲击混元境圆满。
“话说回来，孔宣降临十绝阵的目的会不会是尸道童？”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任何证据，杨合却有种预感，孔宣点化无垢鬼佛只是顺带，很可能是冲着尸道童而来的。
………
十绝阵经过五次扩张，已经化作高楼耸立的巨型都市，不过动不动就能看到废弃的建筑。
六七百万人口生活在城内，汇聚的怨气宛如实质。
往来街道的民众死气沉沉，阳火肉眼可见的衰败，皆是因为接触到邪祟导致阳气受损。
没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民众都见过鬼。
正常情况下，十绝城的秩序早该崩溃才对，结果却勉强维持着现状，形成另类的人鬼混居。
哗啦啦。
漫天的宣传海报凭空飘散开来。
民众忍不住止步，俯身查看宣传海报，发现封面竟然是西郊动物园新开张的公告，还附有水族馆的图画，上面共有九人。
九人身穿工作人员的衣裳，头戴鸭舌帽。
咧开嘴巴露齿而笑。
他们的表情动作一致，有种难以言喻的怪诞感，九人正是进入水族馆的九名捕快。
“呵。”
一贵妇捡起宣传海报，太阳帽遮蔽的脸庞露出些许轻蔑。
“无垢佛的点化还未完成，总不能死在十天君的鬼域里吧？可笑至极，燃灯道人怎会看重此人。”
贵妇的样貌与老人孔宣有三四分相似，瞳仁闪烁红光。
她付出意识稍加感应另一具化身，便把宣传海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先天境？无垢佛恐怕已经撑不到点化完成了。”
“也好。”
“接下来不用理会，待到无垢佛身死就收回化身。”
贵妇孔宣冷笑几声，随即拨开地铁口的障碍物走进其中。
相比无垢佛，他对尸道人很感兴趣，其天生仙体似乎能做到化身万千，不愧是我的佛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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