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悟

众人紧随其后。

而原本凡俗国度的百姓只看到远处的天边像是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紧跟着里面流光溢彩。倒映出无数仙人的面庞，直直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想起之前那一次天降神罚。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就地跪拜仙人。

了凡大师一路来到曾经的家园，过去那么多年，曾经的一切早已沧海桑田。

破败的高楼见证曾经的繁华，零星几个老人在此坚守，农田也被一座座房屋取代，只是如今早已十室九空。

早已不复了凡大师记忆中的模样。村口高高的牌坊上写着‘仙人刘村’四个大字，证明此地曾出过仙人。

千年更替，哪怕是村里最长寿的老人也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了凡大师落到地上，上前两步走到那老人面前，这个西域仙州最为强大的修士，此时竟有些胆怯。

“老人家，你可知千百年前村里出仙人的那户人家可还有后人在？”

在村口晒太阳的老者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认识他。只是听到声音之后，眯着眼回想了一下，这才开口：“哦，那家啊。前些日子还剩个小儿子，后来说是地也不种了，去找他那成仙的老祖宗。只是后来听说是还没进入神仙待的地方，便被屏障外围的妖兽吃掉了。”

了凡大师一顿，心中悲痛万分。怎会如此？可一想到那阵法....继而又安慰自己，世事无常，切不可动了杀念。

想到此行的目的，在心底念了好几遍的清心咒，这才再次开口：“那...当初那仙人离去，之后的事，老人家你可知晓？”

那老者双眼混浊，看着来到村子的人，年龄各异，但个个气质超凡脱俗，身上穿的也都十分考究，顿时激动起来。

想到他刚刚问的话，起身连连叩拜。

“仙人啊，当年的事，不关我们老王家的事啊。还请您冤有头债有主，千万不要牵扯到我们老王家...”

了凡大师心底一沉，抬手将人扶了起来。

“老人家，起来慢慢说话。当年自...那仙人走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其实这种事，他早在叶青刚刚说时，便掐算出来了，可还是不敢置信，也不想相信，最终竟会是这种结果。

那老者见他们没有要怪罪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将祖祖辈辈流传的事一一道来。

“当年自从那位仙人走后，留下大笔财宝，但奈何她一个女人，又带着没长大的孩子，家里没个男人，谁都能踩两脚。

他那亲戚可不是个东西，抢占了仙人留下的财宝不说，还将那位仙人发妻赶了出去。之后更是百般苛待，愣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老者的话，与当初叶青的前半句大差不差。

了凡大师自认这一生积德行善，哪怕是对待魔修，也大多以感化为主，可听见老者的话，杀心却越发强盛。

老者还在继续。

“后来天灾不断，霸占了她们财宝的亲戚，也都各个死于非命，要不然这仙人刘村，也断不会这般落寞。”

了凡大师闭上双眼，却怎么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与怒火，在听到曾经欺负芸娘的人都死了，心中却满是歉疚，并无半分快意。

了凡的声音都在颤抖，

“老人家，你刚说还剩下一个小儿子，后来也死了，可知她们的后人都去了哪了？是否留下什么书信？”

老者一听，便知他果然是奔着这家人来的，也不敢怠慢从袖中掏出皱巴巴的麻布，上面用碳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这些都是口口相传的，老朽原封不动誊抄下来。自从当初仙人降下惩罚，仙人刘村便被认为是神仙都在惩罚的村子，大家陆陆续续都搬走了。当初这家对我祖上有恩，老朽这才留下，守着村落。”

了凡大师双目猩红看向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上面的内容几乎与叶青说的大差不差。还有一些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符号。当年穷，饭都吃不饱，更别说读书了。他们便是以这些符号为暗号，互通心意的。

“我知你心中自有远大抱负，知你被出身孩子所累，你走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有大本事，我跟孩子在村里生活的很好，你切勿挂念。若是有一天你回来了，就替我看看村里的麦子，以及天边的海。

我听说，那边的海很蓝很蓝，可惜我没见过。你是仙人，应该日日能看到海吧？真好，当仙人，能吃饱饭。”

了凡大师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一般，疼的他呼吸都累。

他想起来了。

曾经的芸娘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看一看大海。他们一起约定，将来要离开村子，一起去看海。

只是后来饥荒严重，他又遇见了仙人，自此看海的愿望，就只有芸娘一人守着了。

而他身后围观的各个宗门宗主长老，没有一个人出声。不管是那庞大的阵法还是面前这一切，对众人的冲击太大太大。

叶青摸着手中蛊虫，见了凡大师看着手中的粗麻布这般认真，刚想直接将其一击必杀，便听到一声‘咔嚓’声。

再次看去，了凡大师身上光不再如之前那般柔和，反而忽明忽灭。当即便知，没有再打的必要了。

水寒月皱眉看着了凡大师，心中疑惑，小声道：“他这是怎么了？”

叶青面容平静，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他道心破碎了。”

沈清璇直接神识扫了一下，看不出任何异常，疑惑道：“怎么说？”

天明宗赶过来的修士顿时紧张起来，了鸣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安抚众人，反驳叶青的话，却被了悟大师伸手拉住。

当即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道心破碎，轻则此生修为止步不前，重则提前陨落。不管是哪一种，对天明宗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就算了凡大师真的道心破碎了，也不该当着一众宗门宗主的面说。

虽说来的基本都是正派，但正派之间也有斗争，更别提还有水寒月这个魔门头子。

而此时，了凡大师却已经顾不得别人说了什么，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分外决绝。

将手中粗麻布还给老者，声音极其平淡。仿佛并不以芸娘所遭受的一切而为之痛心愧疚一般。

“还请老人家尽快通知村内众人，搬离此处。”

那老者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当即拄着拐杖往村内走去。

了凡大师回头看向叶青，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见此，他只是微微一笑，对着叶青躬身行了一礼。

“陈道友，抱歉，在下之前还以为在下的死劫是你。之前为逼道友出手多有冒犯，还请道友莫要怪罪。”

叶青惊讶地看着了凡大师。之前明明是一副道心破碎的模样，怎么眼下这般平静？

“哦？”

了凡大师并未解释，眼神十分复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死劫确实在道友身上，但又不是道友。”

了凡大师说着，转身往村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