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是正式通报，是沈砚从城墙上走下来，走到火堆旁，蹲下，低声说了一句：“援军明日拂晓到。”声音不大，但火堆旁的人都听见了。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喊叫。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睛，有人把脸埋在掌心里。赵老三坐在火堆边，独臂攥着刀柄，低着头，肩膀在抖。他没有哭，只是抖。
萧惊澜抱着枪，蹲在火堆边，看着那些老兵。他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等。等天亮，等援军，等一个结果。他转过头，看着萧策：“哥，援军来了，我们是不是就能赢了？”萧策低头看着他：“不一定。”萧惊澜愣了一下。萧策继续道：“打仗，没有一定赢的事。但我们有墙，有人，有枪。够了。”萧惊澜点点头，没有再问。
云曦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萧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是野菜煮的，加了点盐，还有几片干肉。他喝完，把碗递回去。云曦接过空碗，站在他身边：“萧惊渊，你紧张吗？”萧策望着那片黑暗：“不紧张。”云曦看着他：“为什么？”萧策沉默了一息：“因为该来的，总会来。”云曦没有再问。
沈砚从城墙上走下来，走到萧策身边，单膝跪下：“王爷，末将去接应援军。”萧策低头看着他：“你认识路？”沈砚点头：“认识。”萧策沉默了一息：“带上林霄。”沈砚应了一声，站起来，转身走了。林霄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阿桃站在萧策身后，短刃在手，眼睛盯着那片黑暗。她的左腿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有说。萧策转过身，看着她：“你的腿怎么样了？”阿桃摇头：“不碍事。”萧策看着她，看了很久：“明天，你留在城里。”阿桃急了：“王爷——”萧策抬手制止她：“你留下，看好惊澜。”阿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是。”
萧惊澜抱着枪，站在萧策身边，仰着头看他：“哥，明天我能上墙吗？”萧策低头看着他：“能。”萧惊澜握紧枪：“我不怕。”萧策笑了：“哥知道。”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萧策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还在，火把连成一片，像一片星海。沈砚和林霄已经走了，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他望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赵老三走上来，独臂攥着刀柄，站在他身边：“王爷，您说，援军能按时到吗？”萧策望着那片黑暗：“能。”赵老三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萧策沉默了一息：“因为他们是北境的兵。”
天亮的时候，号角没有响。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动了，不是往城墙涌，是往两边撤。萧策站在城垛边，望着那片人潮，眉头越皱越紧。赵老三跑上来，独臂挥舞着：“王爷，他们撤了！”萧策没有说话。他盯着那片人潮，盯了很久。
远处，北方出现了一道黑线。不是诸天殿的黑旗，是北境的虎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永远不会降下的旗。旗下一人，一身玄甲，腰悬长刀，骑着一匹黑马。沈砚。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铁骑，一眼望不到边。三千人，三千匹战马，三千柄长刀。他们来了。
诸天殿的队伍开始慌乱。有人喊，有人跑，有人跪在地上发抖。那顶黑色轿辇缓缓驶出，诸天殿主站起身，望着那片黑压压的铁骑，脸色终于变了。他举起手，那些士兵纷纷停手，往后退去。
沈砚勒住马，长刀一挥：“杀！”三千铁骑齐声呐喊，朝诸天殿的队伍冲去。刀光剑影，血溅三尺。那些诸天殿的士兵被冲散了，有人投降，有人逃跑，有人跪在地上发抖。
萧策站在城墙上，望着那片战场，握紧长枪。他轻声说：“来了。”
第19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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